话语落下。
人影再度迟疑,语气裹着浓浓的疲惫与不解,带着最后一丝规劝:
“只是,这么做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就算你得手了,也改变不了既定格局,大局已定,无力回天。”
“而且你也要搭进去,我们所有人,都会跟着搭进去。”
“你马上就要退休,熬过大半生风雨,好不容易即将落地。”
“算了吧……”
“不如抽身退场,寻一处清净养老院,陪着我父亲喝茶闲谈、安度晚年,落个闲云野鹤的结局……”
“何苦非要赌上一切死磕呢?”
陈六合长久沉默,唯有灯光静静洒落,映着他苍老却愈发坚韧的侧脸。
许久,他才缓缓出声,语气沙哑,没有半分动摇。
“走上这条路,从来都由不得自己。”
“不是你想下来,就能下来的。”
屋内再度陷入漫长的沉默。
两股截然不同的心思对峙拉扯,一者执念,一者疲惫。
良久。
阴影中的人影缓缓起身,瘦削的身形脱离浓重黑暗,一步步走入灯光笼罩的范围。
暖白灯光缓缓铺满他的脸庞。
此人,正是已“死”去的——陈谦。
或者说,死的只是他的替身。
此前行动的人,是陈谦在东南亚招募和培养的死士。
没有身份和信息,偷渡来的大陆。
长久以来,一直用陈谦的信息和身份在做事。
这样有一个好处,就是出了事,就很容易抹去痕迹。
陈谦已经在各地,用这种方式,“死”过好几次了。
陈谦步履轻缓、落地无声,全然没有寻常人的脚步声。
他走到窗边,抬手轻轻拨开厚重遮光窗帘的一道细缝,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线,眸光锐利如鹰,静静俯瞰着楼下小区的动静。
不过短短数秒。
他便已然摸清了周遭局势,转过身,面色沉凝地看向陈六合,语气笃定:
“你已经被盯上了。”
闻言。
陈六合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快步走到窗边,顺着缝隙向外张望。
夜色浓稠,小区楼下灯火平和,行人稀少,保安踱步巡逻,保洁清扫路面,一切看起来再正常不过,毫无半分异常。
他反复扫视几圈,依旧看不出任何端倪,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疑惑:
“哪里不对?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出来。”
陈谦眸光沉静,透着久经暗夜博弈的通透与敏锐,淡淡解释:
“你看的是表象,我看的是章法。”
“楼下那两个保安、保洁,看似各司其职、寻常劳作,但步伐太规整、站位太刻意,进退之间暗含章法,根本不是普通劳工人员的松弛状态。”
“大概率很早,就已经盯住了你,守在楼下全程监控。”
说完这句,他定定看向陈六合,眼底带着最后一丝规劝与确认,语气郑重:
“所以,事到如今,退路几乎断绝。你确定,一定要这么做?”
陈六合没有丝毫犹豫,眉眼间褪去所有温和,只剩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早已没有回头路可走。
陈谦见状,心中已然了然,不再多劝。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平静却带着决绝的分寸:
“我知道了。”
“我等到天亮之后再离开。”
“从今往后,不要再主动联系我。有需要,我会主动回来找你。”
“你安心等着消息就好。”
另一边。
夜色深沉的省公安厅,羁留室的铁门缓缓推开。
老墨缓步走了出来,面容憔悴,眼底带着疲惫。
因为早年留有服刑案底,身份敏感可疑,他被依法羁押整整四十八小时,才终于将他释放。
同时,警方最终默许了他最初的诉求,允许他签字认领陈谦的尸体,处理后事。
公安厅此举实属无奈之举。
陈谦身份特殊,身负通缉重罪,公示多日,无亲无故、无人认领,遗体长期搁置在停尸间,既无法处置,也无法火化,长期占用公共资源……
在值班干警的带领下,老墨走进了阴冷刺骨的停尸间。
干警调出对应的冷藏尸柜,缓缓拉开。
一具被低温冰封、高度腐烂变形的尸体静静躺在柜中。
低温冻得尸身僵硬冰冷,皮肉腐烂粘连,容貌损毁、面目全非,根本无法辨认原本样貌,寻常根本看不出半点端倪。
老墨站在尸柜前,凝望着这具冰冷的遗体。
突然。
他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头顶。
旁人辨不出真假,但他可以。
他与陈谦有过交集。
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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