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形战马的铁蹄踏碎废墟上的碎石,在暮色中疾驰。
方休趴在最前面的那匹战马背上,双臂无力地垂在马颈两侧,他的呼吸粗重而凌乱,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滴在战马暗金色的甲壳上,又被迎面而来的风吹散。
朱少一在方休身侧,时不时侧头看一眼方休的状态。
楚星河在最后面压阵,陈锦趴在马背上,疲惫不堪。
唐琪然和孔祥美共乘一匹,两个人靠在一起,灰头土脸,沉默不语。
异形战马的速度极快,修长的四肢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道残影,马蹄上锋利的倒刺深深扎入破碎的沥青路面,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哒哒”声。
这些战马是方休专门培育的机动单位,耐力惊人,即便载着成年人和装备,也能以高速持续奔跑几天几夜。
天色渐暗。
大阪城的天空被硝烟与暮色染成一片灰紫色,西边的天际线隐约能看到一抹残红,像是被鲜血浸透的纱布。
东边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几颗星星冷冷地挂在天幕上,像是冷漠的眼睛,俯视着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
街道两旁是连绵不断的废墟。
倒塌的楼房,碎裂的玻璃,翻倒的车辆,随处可见的弹坑与焦痕……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座城市在过去几个小时内经历的炼狱。
远处,火光冲天。
不是一处,而是许多处。
有的在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的光晕,有的在高楼的残骸上跳跃闪烁,有的在地平线尽头拉出一道道摇曳的光柱。
那些火光的形状各异,有的是爆炸后的蘑菇状火球,有的是蔓延的建筑大火。
战斗的轰隆声从远处传来,沉闷而连绵,像是天边滚动的雷声。
轰!
一声巨响从东北方向炸开,一道橙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即便隔着十几条街,那光芒依然将几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老长。
朱少一的目光投向那个方向,沉默了片刻。
“五大国开始反攻了。”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其他人解释,“那些动静……是军部在和妖怪们决战。”
唐琪然抬起头,顺着朱少一的视线看向远处的火光。
“清扫?”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有些复杂。
“嗯。”朱少一点了点头,“五大国的军部主力已经进来了,正在逐片逐片地清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些摇曳的火光。
“这一夜,大阪会很热闹。”
异形战马在一处十字路口拐了个弯,朝着西北方向继续前进。
方休之前用异形女皇的精神力扫描过周围的环境,确认了一条相对安全的“无人区。”
那个地方距离战场大约有几公里,以异形战马的速度,只需要几分钟就能到达。
唐琪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我们为什么不跟军部的大部队一起行动?”
“如果跟大部队在一起,不是更安全吗?”
“有军部的火力支援,也有其他的御兽师配合,遇到妖怪也不怕。”
“而且不单单是我们,那些灯塔国的御兽师,也都是三人一组的小队行动,他们为什么不集中力量?”
朱少一看了她一眼,“因为有些事,人多了反而不好做。”
唐琪然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朱少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转头看了一眼方休。
方休趴在马背上,眼睛半睁半闭,呼吸粗重,但朱少一能看出来他在听。
这个小子,就算是累到快要散架了,该听的也一句都不会落下。
“我们这次进樱花国,明面上的任务是协助军部剿灭妖怪。”
朱少一收回目光,声音压得低了些,“但暗地里,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他伸出一只手,竖起一根手指。
“比如我们,我们的任务是让方休的抱脸虫寄生高价值的妖怪,把它们的基因收归己用。”
“酒吞童子就是最好的例子,九品大妖,如果能在军部围剿之前抢先寄生,收益是无法估量的。”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再比如灯塔国,他们的任务是什么?”
“表面上是配合军部作战,但你们也看到了……”
朱少一的语气变得冷了下来。
“他们盯上方休了。”
“准确地说,是盯上方休的异形了。”
唐琪然的脸色变了一下。
“所以……他们三人一组行动,不是为了效率,而是为了……”
“为了方便下手。”朱少一替她说完了那句话,“如果跟大部队一起行动,到处都有眼睛盯着,他们怎么窃取数据?”
他忽然停住了。
因为一阵风,从前方吹了过来。
那风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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