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休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不同的情绪……
楚星河的凝重。
唐琪然的无力。
艾琳的恐惧。
黑崎一笑的绝望。
陈锦的沉思。
方休知道,现在需要的,不是什么战斗分析,也不是战术,不是任何理性的东西。
毕竟宿傩的强大超乎想象,任何的分析,战术,都在这一刻显得苍白。
他需要的,是让这些人重新看到希望。
哪怕只是假的。
哪怕只是暂时的。
他需要让他们,撑过这个夜晚。
于是,方休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充满的自信,正如他现在是大家的精神支柱一样。
他迈步走回餐桌前,坐下,然后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开始大口咀嚼。
“唔……好吃。”
他边嚼边说,声音含糊不清,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轻松?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方休。
看着那个刚刚亲眼目睹九品妖怪被一刀斩杀的人。
看着那个明天就要面对那个怪物的少年。
看着那个此刻正在大口吃菜的家伙。
方休没有在意众人的眼光,只是咽下那块肉,然后又夹起一筷子蔬菜。
“你们愣着干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众人。
“菜要凉了。”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像是明天没有什么决战。
像是外面没有那个鬼神。
像是一切都很正常。
楚星河看着他,心里不禁有了一丝钦佩,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下,依旧保持着优雅和平静,这才是真正的勇气。
“好。”
楚星河重新走回到餐桌前,然后坐下,效仿着方休的动作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菜。
“吃!”
他大口咀嚼,像是要把所有的压力都嚼碎咽下去。
陈锦看着这两个年轻人,嘴角微微上扬。
他也走回桌边,慢慢坐下。
虽然动作还有些吃力,虽然伤口还在疼,但他坐下了。
“黑崎医生的手艺,确实不错。”
他尝了一口,轻声说。
黑崎一笑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看看方休。
看看楚星河。
看看陈锦。
再看看桌上的菜。
心里不免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在亲眼目睹那样的战斗之后?
在明天就要面对那个鬼神之前?
他们……怎么能有食欲吃得下去?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你们……”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方休抬起头,看向他,嘴角,还沾着一点油渍。
“普通的御兽师。”
“不过,不管是什么人,总要吃饭吧。”
黑崎一笑愣住了。
普通人?
能面对那样的怪物还保持冷静的普通御兽师?
能亲眼看到九品被一刀斩杀还继续吃饭的普通人?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普通人”。
唐琪然看着方休,深吸一口气。
她的心里,那股无力感,好像没那么重了。
方休说得对。
他们不能绝望。
绝望,就真的输了。
她走回桌边,坐下,然后也开始吃了起来。
“方休。”
她轻声说。
“你真的有办法吗?”
方休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东西。
“有。”
“虽然没有十足把握。”
“但办法,总是有的。”
唐琪然沉默了一秒,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
“我相信你。”
艾琳蜷缩在角落,看着这些人。
她只是个四段御兽师。
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看着。
但看着这些人,看着他们坐在一起吃饭的样子……
她的心里,那股恐惧,好像也没那么重了。
她慢慢站起来,走到桌边。
在最角落的位置,将食物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眼泪,忽然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恐惧。
不是因为悲伤。
是因为……
她忽然觉得,也许,真的能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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