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腐烂的面孔上,惊恐地辨认出了曾经的至亲!
这个念头让方休感到一阵窒息。
失去珍视之物已是剧痛,而熊大失去的,是他全部的来处与归途。
方休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熊大那微微颤抖的背脊上。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
楚星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眼看向他。
方休只是微微摆手,示意无妨。
接着,方休一步步走到熊大身边,没有说什么,只是挨着那毛茸茸的身躯坐了下来。
身下的土地依旧冰冷,但熊大体温带来的暖意,却透过皮毛传来。
熊大似乎被他的靠近惊动,拨弄泥土的爪子停了下来,但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咕噜声。
方休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仰头望着天际那越来越亮,逐渐染上金边的云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熊大。”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你想回的家,已经……不在了。”
熊大的身体猛地一颤,那颗硕大的脑袋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腔里,粗重的呼吸带上压抑不住地湿意。
方休伸出手,没有去拍熊大的背,而是轻轻放在他那厚实的前肢上。
掌心传来粗糙皮毛的触感,以及那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
“我是个人类,你是妖族。”
“按照很多老古董的话说,我们甚至不该坐在一起。”
他的语气很平淡。
“但是,熊大。”
“这一路杀过来,这一夜熬过来……”
“我们流的血,何尝不是流淌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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