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那些原本四下乱转,空洞着绿幽幽眼珠的丧尸熊,齐刷刷地转向了方休一行人所在的方向。
空气中弥漫的气血波动,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火把,瞬间吸引了所有“丧尸”的注意。
“呃呃呃……”
一阵低沉,仿佛从破损气管里挤出的吸气声,从几头丧尸熊的喉咙里响起。
他们腐烂的鼻翼剧烈抽动着,贪婪地嗅闻着活物的味道。
紧接着,所有丧尸熊……
包括刚刚还在撕咬同类的那些……
都停止了之前的动作,缓慢而坚定地调整了方向,开始朝着方休等人所在的位置,一步,一步,围拢了过来!
沙……沙……沙……
拖沓的脚步声变得更加密集,那股腐烂与甜腥的恶臭也愈发浓烈。
他们形成了一个松散,却逐渐收紧的包围圈,绿幽幽的眼眸在黑暗中连成一片,犹如鬼火。
“嘶……”
唐琪然见到如此画面,只感觉压力倍增,她紧握寒冰弓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用力深吸的一口气,试图压下胃里的翻涌和心底的寒意。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御兽师,她深知犹豫和仁慈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
就在最前方一头体型硕大,半边脸都已腐烂见骨的丧尸熊,开始向着她靠近时,唐琪然的眼神一凛,弓弦摩擦出阵阵嗡鸣!
一道湛蓝色的流光撕裂昏暗,精准无比地射中了那头丧尸熊的眉心!
噗嗤!
冰箭贯脑而入,极寒之力瞬间爆发。
那头丧尸熊的动作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头颅从内向外迅速凝结出一层白霜,眼眶和口鼻中甚至溢出了冰碴。
下一秒……
这头丧尸熊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不再动弹了!
干净利落,一击毙命!
“吼!”
然而,几乎就在丧尸熊倒地的同时,一声充满痛苦,愤怒与难以置信的狂暴熊吼,在唐琪然身侧炸响!
是熊大!
他目眦欲裂,庞大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唐琪然,又猛地看向地上那具刚刚被“击杀”的,属于他同族的尸体!
那根冰箭,仿佛不是射在丧失熊的头上,而是狠狠扎进了他的心窝。
“你干什么?!”
熊大的咆哮声震得空气都在发颤,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巨大的阴影笼罩向唐琪然,语气里充满了质问和一种近乎崩溃的暴怒。
“那可是……”
“那可是俺的族人啊!”
“你杀了他!”
面对熊大突如其来的狂暴和逼人气势,唐琪然握着弓的手纹丝未动。
她清冷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能够理解熊大心情的怜悯。
她没有因为熊大的怒吼而退缩或动怒,只是微微侧过头,瞥了一眼处在情绪失控边缘的熊大一眼。
那双清澈而冷静的眼眸,仿佛一盆冰水,让熊大的怒火为之一滞。
“熊大……”
唐琪然的声音不高,却清澈地穿透了熊大粗重的喘息和周围丧尸熊靠近的“沙沙”声,“你看清楚。”
她抬手指向了周围那些依旧不断靠近过来的丧尸熊,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
“他们,还有所谓的自我意识吗?”
“你觉得他们还能认出你是谁吗?”
“会记得你是他们的同族吗?”
“你也是七品巅峰的妖兽,论对气血的感知,你自然在我之上。”
“你好好感受一下,他们的身上,还有半点活物的气血吗?”
“还有半点属于你熟悉族人的生气吗?”
唐琪然的目光扫过一头正张着流淌腐臭口水的丧尸熊,声音斩钉截铁。
“没有!”
“他们已经死了!”
“从里到外,彻彻底底地死了!”
“现在驱动这具躯壳的,不是灵魂,不是记忆,更不是你所期待的亲情!”
她转过头,再次直视熊大痛苦而混乱的眼睛,一字一句,敲打在他的心上。
“他们现在只剩下了本能!”
“并被这种本能驱使!”
“他们的眼里,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把眼前所有还算新鲜的,能散发出气血的东西,撕碎,嚼烂,吞下去!”
“包括你,熊大!”
“也包括我们所有人!”
“我杀了他。”唐琪然深吸一口气,指向地上那具被冰封的尸体,“不是杀戮,是让他解脱,也是……”
“在保护我们所有人,保护你!”
“难道,你要站在这里不动,等着那些曾经是你族人的丧尸扑上来,用他们挂着腐肉的爪子抱住你,然后用他们的爬满虫子的牙齿咬穿你的喉咙,把你像刚才他们啃食的同类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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