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休的目光与楚星河在空中交汇。
就在这一刹那,方休不由得回想起自己跟楚星河初入京城御兽界时,面对人类与妖兽战场上因激战而被留下的无数深坑时,他曾对自己说过的话。
“方休,你看这御兽界,广袤无垠,妖兽何止亿万?”
“我们御兽师,纵使天赋卓绝,修炼至九段巅峰,甚至是传说中的十段之境……”
“难道真的能将这亿万生灵,全部屠杀殆尽吗?”
楚星河当时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与拷问。
杀伐征服,或许能逞一时之快,占一时之地。
但仇恨只会累积,鲜血只会浸透土壤,孕育出更深的疯狂与杀戮。
或许只有和平共处,才能找到一条让双方都能存续的道路。
这才是人类与御兽界无数生灵真正的未来。
那时的方休,只当楚星河这话是一种天真的愿景。
生存已是艰难,何谈共处?
但此刻,站在车迟国王城的废墟之上,脚下是刚刚被彻底摧毁的鹿力尊者,眼前是惶惶不安,失去了所有依靠的万千妖族残部。
身边是疲惫,但眼中重燃希望之火的同伴……
楚星河的那番话语,如同被擦去了尘埃的宝石,在方休的内心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或许……
我可以。
他的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冰冷的现实与炽热的构想猛烈碰撞。
他环顾四周。
他看到的不再仅仅是“妖兽”,“人类之敌”。
他仿佛看到了在鹿力尊者无差别吞噬下瑟瑟发抖,为了求生而拿起武器反抗旧主的幸存者。
他看到的是熊大眼中那份赌上一切后的迷茫。
他看到的是这片被战火蹂躏,但依旧山川壮丽,灵气盎然的土地——
车迟国!
一个清晰,大胆,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巍然成型!
杀,是杀不完的!
征服与奴役,终将孕育反叛与动荡。
如同这车迟国,看似稳固,却从内部崩塌。
楚星河说的也对,纯粹的对抗,没有未来。
但是……
如果不再仅仅将这里视为一个需要“清理”和“掠夺”的土地呢?
如果……
将这里视为一个“起点”呢?
方休的星眸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一种超越当前战局,着眼漫长未来的宏大气魄,在他身上悄然笃定。
就从这车迟国开始吧!
这里旧王已死,秩序真空,百废待兴。
这里有惶恐但未被彻底灭绝的妖族,他们经过被统治的压抑,也经历过被同族吞噬的恐惧,更经历过与人类并肩求生的时刻。
或许……
可以尝试建立一座新城。
人类与妖兽,和平共处的城市!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便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点燃了方休的思维。
无数细节,困难,可能性开始飞速推演,碰撞。
这绝非易事,甚至可能招致来自人族内部保守势力和妖族顽固派的双重反噬。
这需要无与伦比的力量作为基石,需要高超的政治智慧进行平衡,需要打破千万年固有认知的勇气。
但这难道不比简单的“杀光”或“抢完就跑”更具挑战,更有意义吗?
方休缓缓吸了一口气,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楚星河。
然后,方休转动视线,扫过唐琪然,凌霄,乔巧,最后落在调息中的黄师虎身上。
他们是同伴,是战友,也将会是这疯狂构想的第一批基石与见证者。
最终,他的目光越过了深坑,重新落在那黑压压一片,寂静无声的妖族阵营,落在了熊大那张复杂而紧张的脸上。
一个决定,彻底在他心中铸成!
他微微抬起下巴,面对着眼前这片被他亲手摧毁,又即将被他尝试重建的天地,面对着所有屏息以待的生灵,缓缓开口。
“此战已毕,尊者伏诛!”
“按照约定……”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给了所有妖族一个消化信息的时间。
“鹿力尊者陨落后的所有气血精华,凡参战者,无论人族妖族,皆可分享!”
此言一出,妖族阵营中顿时响起一片难以抑制的抽气声。
许多妖族眼中的惶恐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喜与疑惑取代。
这个人族少年……
竟然真的要兑现承诺?
要知道,这在妖族的认知中,是绝无仅有的事。
虽然他们的确倒戈,帮助方休等人,对付鹿力尊者,但根本原因下,并非是出于方休的许诺。
而是当时的鹿力尊者,已经是彻头彻尾的怪物。
疯狂的吞噬所有妖族的气血。
根本不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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