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目光灼热得仿佛要在沧渊纤尘不染的深海蓝西装上,都想烧出代表急切诉求的洞来……
而沧渊本人,在这烟火鼎盛的祭坛上,纵是被海水阳光簇拥,被瞩目、被期盼,也依旧是一棵安静的菩提树,端庄明净的俯视着芸芸众生。
不言,不语。
唯有天空那一小团固执盘踞在他头顶上方,覆盖祭坛的浅灰色阴云,以及云层郁闷般的缓慢翻滚,泄露了他或许并不是一无所思,一无所求。
风掠过了他睫羽,引得帘幕轻轻一颤,遮住了其下靛紫色瞳眸中掠过的悖谬微光。
他并不嫉妒任何人。
嫉妒——被他定义为狭隘的情感。
但他或许感到了……落差感。
永恒意味着没有终点,也模糊了起点。
他以万古不移的秩序为代价,亲手劈开了混沌,让渡“永恒”,重构力量体系,为她独自开辟出没有既定终点、也模糊了过往轨迹的道路。
可换来的“二人永恒”,失控的滑向了“多人共享”。
沈瑶的“始源星图”,旨在打破基于血缘的垄断,但也会让无数人卷入本该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永恒。
无数生命的轨迹将通过契约与她深深缠绕,生时共鸣,死后灵魂仍将归于星图,与她的“永恒”产生共鸣,继而再生,而不是归于藏幽的海桐树。
原本只属于他们二人之间的永恒维度,被她慷慨地对外开放。
她只知在构建平等,分享她的力量,不会明白,这对于他来说意味着彻底失去“秩序”。
像是明净的玻璃一旦有了第一条裂缝,就会顺势破裂下去,直至粉碎。
那时,他不再是司厄先知,他的世界暗了,会越来越看不清……直到黑暗。
太阳在下沉,黯淡了温暖的色彩。
他的沉默亦如缓缓下沉的落日,恒定的不变。
世界与他之间始终隔着玻璃罩。
玻璃外光怪陆离、纷纷扰扰与他无关。
但玻璃内,本该必须按照他无趣的秩序井井有条。
玻璃碎了。
天也黑了。
真假共存,虚实无异。
“海神大人……海神大人?喂,回神啦!”
沈瑶素白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仰着头,有些好笑又纳闷地望着他,
“你都发呆好一会儿了……觉得我先契约狮樱怎么样?她状态好像稳定下来了。”
她是真不明白,这位海神大人是怎么能在人声鼎沸、场面一度堪比海鲜批发市场年终大促的喧闹中,保持如此高质量且持久的发呆技能的。
——时间早就滑过三四个小时。
沧渊沉浸于无序破碎与永恒共享的“哲学思考”时。
觉醒仪式在王族们“痛并快乐着”的复杂心情中,如火如荼地推进了一大截。
当然了之所以还能进行,多亏了小墨螭“泡泡安宁”和后续海虫族的战略性后撤,让拥挤程度从“沙丁鱼罐头”降级为“高峰期地铁”,好歹有了流转空间。
而王族们的觉醒过程,如果用一句话概括,那就是:意料之中的平稳,意料之外的……五花八门。
过程嘛……比起狮樱的炸裂变身、熊哒哒的脱胎换骨,堪称平淡中带着“祖上阔过”的理所应当。
毕竟,这帮王族的祖宗牌位拎出来,不是“衡水”境巅峰的荒古鲛族,就是能把史诗唱成催眠曲的初代人鱼。
血脉底子实在硬得让逆鳞都懒得播放太多“混血奋斗史”纪录片。
基本可以统一命名为《南海龙鲛正统分支就业指南——从衡水巅峰到细分领域深耕》,因为全都是控水,或者与水有关的,连体型都别无二致。
青鲛王·元厌触碰逆鳞后,浮现的虚影目光如电的远古古鲛战将,擅长操控水流脉络与水下阵法。
元厌觉醒的方向也偏向于此,对水流的感知与控制变得精密,甚至能“听”到海城下方支撑水脉的“呼吸”节奏。
副作用是,他看起来更严肃古板了,仿佛随时准备给人画海底施工图。
炎鲛王·火音的方向则是位掌管暖流与海底火山调和的大鲛。
火音觉醒后,对水温的调控能力大幅提升,掌心能凝聚出治愈性的暖流。
他当场尝试了一下,差点把旁边一株耐热珊瑚给“安慰”得开了花。
冰鲛王的血脉呼应了类似雪妄这种高强度凶兽的能力,觉醒后能够降温海水,再一定修炼后可以下雪,算是和火音对付上了。
其他王族核心成员,觉醒方向也多在“衡水”境的各个细分领域打转:有的擅长加速水流循环,能做水利工程师。
有的精于水质净化,能做海洋环保专家。
有的能引导洋流方向,能做导航大师。
还有的专攻以水波传递信息与影响情绪,也许能做深海心理医生兼通讯兵?
人鱼族的几位代表也进行了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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