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正是墨螭。
他记得阿父说过,阿母在忙很重要的大事,在一个叫“海城”的地方。
落在烈日海岸的海棠契书,上面的字他没能完全看懂,但花瓣上满是阿母的气息。
于是他大胆地从烈日海滩起飞了。
刚开始很兴奋,飞得可快了,结果被正午毒辣的太阳晒得鳞片发烫,差点脱皮,只能一头扎进海里降温。
海水凉快是凉快,但水里的大鱼总想用鼻子拱他——凶兽可不会给龙蟒幼崽留什么面子。
他气得吐了它们一脸泡泡,挣扎着离开大海,钻进凉爽的云层里……一直飞啊飞啊……
“叭……啾!”
他发出给鼓劲的龙吟,调整方向,朝着声音最嘈杂、光最亮的地方奋力扇动还不太熟练的翅膀。
越靠近,下方海面和空中的喧嚣声就越是吓人。
小墨螭往下看去——只见一个悬浮在半空的蓝白色“巨贝”(海城)周围,密密麻麻挤满了无数奇形怪状、还在不断涌动推搡的……海兽。
有挥舞着好多条腿的,有全身疙瘩发光的,有一大团肉在蠕动的,还有体积比他阿父原形还庞大的蟒蛇……
小墨螭:“……?”
他有限的心智里,迅速将眼前的景象归类为:
一堆从未见过的、很可能会抢走阿母注意力的陌生生物。
危机感瞬间拉满!
他在成群“海鲜”的注目礼下,“噗通”一声扎进祭祀台外围的海水里,只溅起一小簇怂怂的水花。
只留鼻孔和眼睛露在外面,暗中观察三秒。
“滋啦……”
晒了太久的娇嫩鳞片接触到海水,冒出委屈的烟。
但水里待了片刻,又“哗啦”钻出来,使劲甩甩脑袋,不满地哼唧了一声。
海水腥咸,杂质还多,对一只血统高贵、破壳就有洁癖的龙蟒幼崽来说,这水质严重不及格。
他重新扇动翅膀,再次冲出海面,摇摇晃晃地拔高,焦急地到处寻找着阿母的身影。
很快,随着沈瑶因担忧而跑到白石围栏边缘张望,他也锁定了让他朝思暮想的身影。
“阿母~!!!找到你啦~!”
一声呼唤,包含了所有的委屈、八百公里加急的疲惫、差点被晒成龙干的焦灼,以及终于到“家”的如释重负与巨大喜悦。
他情绪一激动,成堆成堆、更多、更大、光泽更加梦幻迷离的七彩泡泡,不受控制地从嘴边“噗噗噗”地冒出来,浩浩荡荡地飘向下方面目狰狞、混乱不堪的“海鲜大军”。
“啵”、“啵啵啵……”
被泡泡炸开糊了一脸的海族,无论是正用触手死命往前拱的巨鱿,还是浑身滋滋放电想清场的电鳗,或是焦虑得原地转圈的大型种族……动作齐刷刷地僵住了。
古迦龙鲛一族与古海苍蟒的后代有二。
海族在南海龙鲛和碧海龙蟒之间臣服了万万年。
此刻,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几乎已成本能的亲近与敬畏,随着泡泡“啵啵”碎裂、气息弥漫,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他们的潜意识。
就像所有海族大脑里同时响起了世界广播:
注意,注意,神子归来,诸位请先感受一下他的气息。
暴躁的,莫名其妙就心平气和了。
狂热的,眼神“唰”地一下就清澈见底了。
贪婪的,暂时忘了“力量”俩字怎么写。
就连那团只知道“吃吃吃”的百噬蠕行族肉山,体表粘液的分泌量都显著下降,发出一声茫然的:“咕……?”
(我刚拼死拼活挤到这儿……是要干啥来着?)
整个场面,活像一群为抢最后一块肉而龇牙咧嘴、低声咆哮的流浪野兽,突然被一只叼着奶嘴、浑身散发“皇家幼崽”光环的小不点“嗷呜”了一声,集体愣住,陷入“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为啥要那么凶?”的沉思。
然而,海鲜大军里,某些族群的“暂停”模式,跟别的家伙不太一样。
那些历史上亲近、追随碧海龙蟒的族落,多半是些畏寒喜阴、或形态不那么“主流”的种族。
比如所有的章鱼、鱿鱼、各种贝类、海蜘蛛,以及数量庞大、构成海城人口基石的绝大多数海虫族。
说白了,十方海域百亿生灵里,大半祖上都曾高呼过“龙蟒万岁”。
也因此,当了万万年“下等海族”,差点把“奴隶”二字刻进族谱第一页。
原本在队伍中段,正憋着一股劲儿、眼神阴冷的海蛇群,在第一个泡泡碎裂的气息扫过它们时,群蛇好似集体被劈中了七寸,瞬间僵直!
它们竖瞳紧缩成危险的细线,信子吐到一半忘了收回去,就那样傻傻地仰着脑袋,望向高台上那个泪眼汪汪、疲惫又委屈的小小身影。
翠绿欲滴的鳞片,软乎乎耷拉着的耳鳍,虽然稚嫩却已初具威严轮廓的龙角与流畅的蟒身……还有那让它们冰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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