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不是轻蔑这份力量的赐予,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公平。
仅是单纯感到与自己无关,同时困惑伟大的先知海神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想让海域里的战争更多吗?
这明显不符合万万年来海神不问世事的风格。
这些年来,他们深渊雷霆鲸一族,独立强大,仅守护自己的方寸海渊,在此捕猎、嬉戏、沉睡。
外界王族的攀比纷争、其余种族拉帮结派的贸易争斗,他们从未参与过,觉得遥远,更毫无意义。
被称为“祖父”的雷鲸思考了好一会儿,方缓缓发出沉闷的低鸣,
“孩子们,先知大人没有要求任何种族前去获得力量。
我们也可以选择不去,继续留在我们的领地,这是我们持续了万年的日子,一直很好,很安全。”
年轻的鲸们安静听着,觉得理应如此。
除了因为雌性娇弱,怀孕时间过久,后代稀少,它们的生活没有缺憾,周围的邻居也很不错,熔岩巨龟同样实力强悍,但他们几乎不下海,改住在陆地。
而高温的极狱岩浆海岸几乎没有能够生存的海族,也就无人会打扰他们。
没想到,祖父话锋一转,
“但你们要想明白一件事。
我们拥有力量但不争抢,不代表别的种族也不争抢。
我们觉得现有的力量足够保护家园,不代表别人也觉得力量足够。
如果凶残的鲨族能凭着新得的利齿能撕开王鲛族引以为傲的海城,如果现在弱小的百噬蠕虫能靠着进化出的荒古甲壳钻透我们海渊边沿……
它们贪婪的眼睛,下一步会不会看向我们的岛屿、我们的幼鲸?”
雷霆鲸群陷入思考,背部皮肤上的金色雷纹在深海中明暗不定。
祖父说得有道理。
如果大家都获得了新的力量,它们现在足以自保的力量,会不会突然就不够用了?
祖父继续说道:“海神大人的宣告,不是邀请我们去争夺力量。它是在告诉我们深海维持了万年的旧平衡,今夜之后,可能就要被改写了。
我们可以继续躲着,但前提是,别的种族不来打我们,否则,我们也会有危险。”
年轻的领头鲸发出低沉的鲸鸣,回应祖父的远见,
“我觉得祖父说得对,我们得去看看,不是去祈求更强的力量,而是去了解新的世道变成了什么样。
也让其他种族知道,雷鲸一族还存在,谁也不能欺负我们。”
“那就去吧。”
祖父不再多言,庞大如山峦的身躯缓缓摆动,尾鳍调转了方向,率先朝着潮汐归流、海燕飞来的方向游去。
“保持阵型,我们不要惊扰到其他领地的族群。”
雷霆鲸群齐齐调整方位,规整有序地跟上。
它们身上流淌的金色雷纹在深海中连成一条辉煌的光河,朝着未知的变革缓缓进发。
……
西海临近西岸荒地·鬼面章巢穴
鬼面章部族的老巢是一片由历代猎物的骸骨与他们培育的发光海菌共同搭建,缓慢生长的“活体岛屿”。
岛屿内部结构复杂,布满孔洞与腔室,终年弥漫着腥咸与菌类的甜腐气息。
族长是一条触手足有百米长,吸盘上布满倒刺,体表花纹如同扭曲鬼面的巨章。
它用一条触手尖端灵巧地卷着获得的海棠契书。
鬼面章没有传统意义上集中视物的眼睛,但遍布头足与躯干的数百个发光器官,能通过明暗、颜色与闪烁频率的疾速变化,进行远比语言高效的信息交换。
此刻,饥渴而贪婪的光波在族长与身旁几头同样诡异庞大的同族间闪动。
“力量……平等……”
“鲛族……海水失控,这可能是诱捕的陷阱,也可能……是真的变天了。”
另一段充满渴望的光讯号剧烈闪烁,传递着毫不掩饰的欲念:
“海城……堆着亮晶晶的晶壳,鲜嫩肥美的猎物……如果力量是真的……我们就能去占领温暖的水域,享用最好的猎食场……供养更多的雌性……孵育出更多雌性!”
在鬼面章的社会结构中,雌性稀少珍贵。
雌性在出生后三个月就无法像雄性那样在章鱼形态与人形之间自由转换,仅能深居于巢穴安全、舒适的腔室内。
她们是整个种族延续的绝对核心,一次产卵便可成千上万,但其中最终能孵化并成长为雌性的后代,往往不过一两个。
因此,每一位雌性都被视为族群的至宝。
雄性伴侣们会不惜代价地猎取最优质的食物供养她们,维护她们的安全,直至她们自然衰老死亡,当然,因为她们为产卵消耗巨大,寿命连雄性的四分之一都没有。
族长全身的发光器官同时爆发出光亮,随即又猛地全部熄灭,进行了一次决绝的命令宣示,强横的光波扫过整个巢穴:
“召集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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