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秩序井然的迎神长街上:
前方,沧渊与沈瑶进行着他们自己都觉得有点跑偏、但莫名认真的对话。
后方,不少海城最高层的统治与管理者们,以虔诚的姿态,偷摸摸地刷刷提笔,记录着“历史性的一刻”。
“海城的人都很智慧,什么都懂,还会写。”
熊哒哒打量着连行走间都不忘记录的人鱼长老和鲛人王族,再扫过街边店铺招牌上密密麻麻的、陌生的古文字。
沉甸甸的羡慕,悄然漫上心头。
属于人类的喉咙有些发紧。
他心想着,连海神大人说几句话,都能变成能够郑重记录的文字。
而他呢?
他连那些招牌上的字都不认识。
巨神兽的过去,只教会他生存与战斗。
即便是现在进化了,知识的鸿沟依然醒目地横亘在眼前,提醒着他与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
走在略前方半步的狮樱闻声,微微侧头。
明亮的棕金色眼眸扫过熊哒哒耷拉下去、贴在短发上的圆圆熊耳,还有那副 “全世界都懂就我不懂、我好笨、我不配” 的经典内耗表情。
她不耐烦地蹙眉,直白道:
“王族文字,我们生来便要认识,不算什么本事。”
“兔雪不认识,刚到烈日王城时,我教她东南三域的通用符号,她却也能教我海城文字和读音,想学,根本不难,你若想认,我教你。
从每间店铺招牌和那本《海城营商指南》开始。”
熊哒哒抬起头,顶着一张俊朗深邃、本该霸气侧漏的帅脸,露出了百分百纯天然的呆萌表情。
“啊?”
他灰色的熊耳倏地竖起来,尚且没能晒黑的脸颊上浮现出羞赧的粉红。
害羞得秀色可餐,成了受宠若惊到不知所措的呆萌态。
狮樱上下打量他一眼,抿唇未语。
教认字而已。
这头熊为什么能散发出一种 “快来看我多么好欺负、又好调教” 的离奇感?
就在这时,一道明快嗓音插了进来:
“认字?这个我在行呀!海城的字是难,但我可学得最快了!”
“哒哒,我知道有家店教得可好玩了,还有会发光的小鱼装饰当奖励,我们一起学,肯定比一个人快!”
狐月月挤不到沈瑶身边,干脆挤到了熊哒哒的另一侧。
她手臂蹭过熊哒哒的手臂,仰起脸蛋,笑容灿烂得能照亮三条街的贝灯。
熊哒哒恍惚的神经,像是被一盆海水浇了个透心凉。
胆怯涌上心头。
他本能地朝着狮樱所在的方向,挨近了一小步。
这一步快得同手同脚,结实的身躯贴上狮樱的身侧,带着一种大型动物寻求掩体的急切。
“不……不用了,谢谢。”
他声音比刚才低了八个度,恨不得把自己缩进狮樱投下的影子里,最好能原地隐形。
狐月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扬起更灿烂的弧度,想用热情化解这份拒绝的尴尬。
她也跟着向前挨近,声音甜得发腻:
“哎呀,跟我还客气什么?我们不是……”
她的话没能说完。
狮樱戴着半掌皮质护手的手,平静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然后——干脆利落地将狐月月提溜起来了。
狐月月只觉脚下一轻,整个人如同被拎起的一尾小红鱼,轻巧稳当地被“安置”到了街边一处贝雕灯座旁。
“别闹。”狮樱的嗓音听不出情绪起伏,却带着王族上位者的气势,“人多,不合适。”
说完,她便收回了手,将目光投向前方注视着她的“日轮”,带着熊哒哒继续跟上。
熊哒哒不敢也不想看狐月月。
见狮樱仅是像提他一样提了狐月月,他松了口气,低头闷声道:
“你的力气好大。”
夸赞的话音里,藏着难以直白说出的感谢。
感谢狮樱没让他继续难堪,没让他继续面对那团他既害怕又曾眷恋的炽热。
“为了活着。”
狮樱勾唇,嗓音直白而薄凉。
她一次次从九焰部落逃跑,没点儿体力,拿什么活下去?
也许意识到熊哒哒的敏感,她又补了一句:
“与你无关。”
“我……”
熊哒哒低着头,欲言又止。
银灰色发梢遮挡住了灰眸里晃动的、晶莹的水光。
我力气也很大,也能保护你——
这句话滚到喉咙口,烫得他心口发疼,却没能冲破根深蒂固的怯懦。
他能轻松扛起千斤巨木,能在沙暴中稳住身形,能……
可,看着狮樱冷毅的侧脸,还有她轻描淡写却充满血腥味的 “为了活着” ,再对比自己那除了力气和一颗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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