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清澈,语气自然,完完全全没有认出眼前这个英俊夺目的雄性,就是她三个月前抛弃的沉默巨神兽。
她曾经的伴侣,熊哒哒。
熊哒哒俯视着狐月月依旧阳光灿烂的小脸,浑身肌肉绷如石,心脏好像被一只冰凉大手攥紧了,喘不上气。
一股汹涌酸涩的暗潮涌上脑袋,耳边嗡嗡作响,好像有无数细小的声音在嘲笑:
看啊,她还是那么耀眼。
而你,连被她记住的资格都没有。
他后退了半步,脚跟碾在湿润的礁石上,内心想要逃离的冲动越演越烈,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用力到失去血色。
他讨厌这样的自己——总是在畏惧,在退缩,像只受惊的鼹鼠,一见光就想钻回地底。
可创伤就像烙印在灵魂里。狐月月抛弃他的理由,不仅是否定了他的血脉,更深的是摧毁了他对自己价值的确信。让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不配拥有美好的事物,不配被耀眼的人注视和夸赞,哪怕夸赞只是出于对皮囊的短暂欣赏。
仿佛一旦接受了,就是僭越,接下来必然会是更深的坠落和失望。
“你怕什么?怎么不说啊?”狐月月见对方退后,纳闷了。
熊哒哒水润的灰眸情绪翻涌,复杂难言。
苦涩中竟生出些许……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没认出来。
连他的气息都不记得吗?
他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将目光垂下,落在了自己属于人类的、指节分明的手掌上。
沉默,成了他唯一、也是最后的盾牌。
狮樱站在熊哒哒侧后方,棕金色的眼眸先是扫过狐月月“无心无肺”的脸,又掠过熊哒哒想要缩进地缝里的怂包样,眉心不耐烦地轻蹙。
她最看不惯这种黏糊糊、纠纠缠缠的憋屈场面,干脆利落地上前半步,声音清冽的直接捅破窗户纸:
“你是狐月月?他应该是你前任伴侣。”
“啊?他是我伴侣?”
狐月月眨了眨眼,手指先是指了指自己鼻尖,然后像是启动记忆检索功能,一连串名字从嘴里跳出来:
“云星星?蛇小青?”
她尽力地思索,“元魄?还是炎粼?……总不可能是狼灰吧?这不可能!”
她自顾自地数着,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沈瑶脸上混合着 “我听到了什么惊世名单”、“姐妹你这效率是不是有点过于惊人了” 的意外表情。
沈瑶的眼神从狐月月无辜的脸上,转移到脸色更加灰白的熊哒哒身上,再飘回狐月月,最终化为难以言喻的感慨。
狮樱则是眉梢那道旧疤跟着挑高了些,英飒的脸上出现“叹为观止”的感慨——对狐月月娇小却蕴藏了无尽“伴侣能量”的模样,产生了几分对彪悍生命力的“敬畏”。
意思很明显:牛,还是你牛。
从陆地到海洋,从兽人到鲛人,这位姐的“交友”范围之广、效率之高、心态之洒脱,刷新了她对雌性生活方式的认知上限。
毕竟东南三域的王雌,通常只会在一个部落里选择一到两个强大的伴侣过日子。
连名字都记不住?
这是什么海量?
当然了,狮樱不知道,狐月月凭借“沈瑶好姐妹”这层金光闪闪的关系,在海城商业圈与贵族社交场简直如鱼得水。她对成为“金珠王雌”兴趣浓厚,在疯狂迷恋清冷禁欲的人鱼鳕沉的同时,也不耽误她与几位掌管航运、珠宝、海织纱、海芋生意的青鲛、炎鲛贵族“富N代”们保持“亲密友好”的往来。
得益于海城流通的汐药,她无需担忧意外怀崽,更是将“及时行乐”的信条贯彻到底,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风流潇洒、活色生香,“夜夜笙歌”夸张了,但“丰富多彩”绝对担得起。
“嗯,他是熊……”狮樱本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务实精神,刚开口。
“哒哒”两个字还没完全出口——
“噗通!!!”
一声闷响,水花四溅。
熊——跳海了!
这位刚刚进化出完美人形、体型高大的新晋帅哥,在后退无路、情急之下,直接转身一个猛子扎进了旁边的海水里!
动作快得只有一道残影和翻涌的泡沫,仿佛身前不是前女友,而是什么毁天灭地的凶兽。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唰”地一下,揪住了他后颈的衣领!
力道之大,动作之稳,硬生生把一只要沉底的大帅熊给悬停在了水面,只剩两条长腿不断下蹬。
狮樱单手提着熊哒哒,嘴角抽动了一下,
“跑什么跑?多大点事。”
而被拎出来的熊哒哒,单薄的黑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贲张的肌肉轮廓。银灰色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和冷硬的脸颊,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唇线、线条分明的下颌不断滴落,在阳光和海面碎金的映照下,竟有种惊心的脆弱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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