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长如玉的指间一缕粉色狐火跳跃着,贴脸开大:
“有的龙等个笨鸟等了万万年,又疯又闹不嫌丢人。还有那位……”
他恣意的视线玩味地略过羽嘉,
“刚才是谁连站着都费劲,得跟人下跪‘借’点力量来着?
哦,原来‘坚强’就是求人都得昂着脖子求,那您可真是坚强本强了。”
??
噎得一群古老存在龙须凤羽乱颤!
“放肆!!!”
寂·玄溟的龙瞳里幽蓝龙焰轰然暴涨,祭坛的温度骤降,龙威混合着暴怒的霜晶气息席卷开来,
“狱煌就是这么教后辈跟长辈说话的?!”
羽嘉凤眸含煞,绚烂的羽翼光华流转,属于冰凤战神的威压如山倾泻,她本就对沈瑶“娇惯”做派嫌恶,此刻被赤烟当众撕开她迫低头的窘迫,更是怒不可遏:
“区区小辈,怎敢妄议吾等抉择与牺牲!”
霜龙群齐齐发出愤怒的龙吟,锁定了狱熔·赤烟。
若不是沧渊在场,他们恐怕已经扑上去让这狐狸知道什么叫“龙族的礼貌”!
炎魂燃烧的虚影微微波动,
“赤烟,你过了,对先祖,当有基本的敬畏。”
“敬畏?”
赤烟身体自焰尾王座中微微前倾,嗓音戏谑:
“可惜我阿父死得冤枉,没能用古文字教我怎么写。
狱煌老祖只教我:要过自己的爽快人生。
至于你们算什么东西?
在我家小公主建设家园、我家小容收复故土、我们所有人挣扎的时候,你们这些‘长辈’伸出过一根指头?现在拿什么向我一个晚辈要敬畏?”
“你们只在你们的恩怨里打转,打得霜晶失控,地脉崩乱!
知道现在极狱绿洲挤了多少从荒川逃过去的、饿得只剩毛皮的野兽吗?
知道为了不让它们啃光草根,我的人得把口粮分出多少吗?
食物从哪里来?
这笔救命的账,我又该跟你们谁算?”
提到近期的荒川失控。
寂·玄溟龙眸霎时阴鸷,那是他为了引出羽嘉……
“哦,对了,还有更远的账。
焰狮先祖为了给伴侣出气杀了火凤先祖,痛快吗?
可东洲火林对冰凤一脉滔天的恨,谁来承担?
这恨意发酵、蔓延,最后射穿的是谁的胸膛?
是银容的阿父和我的阿父,是无数在迁徙路上被冻死、饿死、被牵连的兽人!”
赤烟妖孽的眉眼张扬,扬唇的弧度极尽挑衅:
“我告诉你们,我看你们不爽很久了,我的“火”全靠我家老东西压着。
海皇不管兽人生死,可他也不主动制造地狱。
而你们呢?‘自我’、‘爱恨’、‘牺牲’,卷进去多少兽人?
我不是我家那位心软好说话的小公主,能容你们动不动贬低也一笑置之。
我也不是小容尊重荣耀,会对着你们下跪磕头。
未来既然大家都要留在荒川、活在九域,账我们慢慢算,规矩我们慢慢立。
看不惯我们家?
憋着,或者,不、服、来、战。”
赤烟向来恣意嚣张,狂妄无比,同时,他极为护短。
尽管塑料兄弟,但,银容是他的家人。
意思也很简单:
未经我苦,未予我爱,休论我事。
未来的荒川是我家的,轮不到你们发癫了,且再作死就“赔钱”,谁都别想占便宜。
沉重的寂静在祭坛上弥漫开来。
熊哒哒等熊熊向前跨了一步,站在了赤烟斜后方的光影里。
他身后,跟着他从极狱来到荒川的熊族战士,搬运过饿殍的冰猩兽,烈狐们默不作声地移动脚步。
没有口号,没有说话,压抑的呼吸声汇成浪潮。
他们在神明面前太渺小了。
神明们打个喷嚏,刮起的一场风暴,就足以让他们的家园摇摇欲坠。
神明们一次争执,泄漏的一丝力量,就能让整片草原的生机断绝。
赤烟这么一提,他们就能想到在极狱绿洲边缘,瘦骨嶙峋的荒川野兽,正瑟缩在陌生的黑暗下啃食着东南三域原本就不宽裕的口粮。
海城也好,东南三域也罢,都经历了灾难,刚刚恢复秩序和安稳,日子并不好过,粮食应该是狮月大家省下来的,是赤烟大首领默许的“不划算的买卖”。
“掌控怎样的力量,就代表了怎样的责任。”
这句话,是沈瑶当时喃喃自语的话。
对于熊哒哒,对于冰大锤,对于竹多多,对于每一个在土地上挣扎求生的兽人而言,没有约束的神明,是噩梦。
赤烟的话堪称“大逆不道”。
但他们开始用微小的身躯,表达朴素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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