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想从哪一步开始?”
沧渊侧过脸俯视着沈瑶,遗世淡漠的眼眸里漾起渺渺微波,询问的嗓音宁谧轻缓。
自荒古以来,一直都是别人问他问题,但在她面前,偶尔位置也会调转。
这一刻,好似争争吵吵的闹剧,熙攘嘈杂的喧嚣,一切的一切,都已从他的关注中清空。
他只想知道她的起点,在哪里,海城?极狱?荒川?
“我……呃……你先让我消化一下。”
沈瑶从银容温暖厚实的下巴绒毛里钻出来,迎上海神大人温静平和的视线,大脑有点过载,懵懵的。
海神大人动作行云流水,对刚刚到手的逆鳞没有表现出任何计划得逞的喜悦或如释重负。
他平静得……就像这一切本就该如此发生,如同日出日落般自然且必然。
灭世那个暴躁多疑的性子,居然就这么自己拔了鳞片,还主动递上理由?
海神大人想得到逆鳞,但从头到尾,除了抛出那个“门外威胁”的震撼画面和“全民觉醒”的宏伟蓝图,有真正“恳求”或者“逼迫”过灭世吗?
一个惊悚的猜测诞生了:
等等!
海神大人他……该不会是……
他压根就没指望,或者根本不在意灭世会不会立刻答应去那扇门外探险?!
他从始至终,就是让灭世在“怕再次受骗”的创伤应激和“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龙族尊严之间极限拉扯、自我攻略!
然后心甘情愿、主动积极,甚至还得自己绞尽脑汁找补理由地承诺建立精神联系!
这样一来,为兽人开启血脉之门的“前置条件”——逆鳞和基础能量链接的建立。
不就……在灭世自己英明神武、顾全大局的决策下,顺理成章、毫无强迫地完成了吗?!
至于灭世去不去门外?重要吗?
那是他自己的事了。
鳞片已经在沧渊手里,联系也承诺建立了。
海神大人需要开口求他吗?需要低声下气谈判吗?需要承诺保证什么吗?
完全不需要!
这分明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不,是海神摆局,龙祖自投!
从头到尾,海神大人就像一位最高明的棋手,只是静静地给出了一个诱饵,然后便以无尽的耐心,看着灭世自己在内心戏的狂风暴雨中一步步走进预设的棋格,亲手奉上最关键的棋子,末了还觉得自己英明神武!
沈瑶仰望着沧渊那不沾尘俗的圣洁面容,那双深邃的眸子如夜海般寂静,心中吐槽翻涌不止。
我的海神大人,您这哪里是“秩序化身”,您这简直是“套路本身”的化身吧?!
骇人的心理掌控,算无遗策的深沉心机!!!
她竟然有点同情灭世了。
真的。
遇到这种对手,他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不坑不骗,但就是能让你自己挖坑、自己跳进去、自己把土填平,最后还觉得自己干得漂亮。
像是为了印证沈瑶“腹黑逆天”的猜测。
灭世眼睁睁看着沧渊收了鳞片、化了形、回到伴侣身边,一副“完事儿收工”的模样,连句类似“合作愉快”或者“静候佳音”的客套话都没有,心里刚用“顾全大局”糊弄过去的情绪被“被用完就丢”的憋闷填满了。
等等!这就完了?!
鳞片你拿了,联系我答应建立了,然后呢?!
老子还没出去呢!
这群弟弟还没着落呢!你至少得给句准话吧?!
一股邪火,夹杂着“必须找补点什么不然血亏”的焦虑,蹭地窜上灭世心头。
他、又、急、了!
可急归急,问题来了,这“不敢进门”的怂,不对,是谨慎,是他自己选的!
现在再废话,岂不是坐实了他胆小多疑?
这脸,丢不起!
于是,灭世漆黑的龙首再次高昂,维持着第一龙祖的威严,沉声谈判道:
“司厄,逆鳞既已予你,吾亦承诺会为兽族建立最初联系。然,此等合作,须有诚意!”
他龙尾不耐烦地扫过还被自己定着的弟弟们:
“吾等龙族,总不能一直困于你这厄渊之内!吾助你开启兽族血脉之门,你至少须允吾族可自由进出厄渊!否则,这联系建立起来,吾若心念不畅,稍加干扰……届时兽人崽子们是觉醒还是发疯,可就难说了!”
翻译一下:鳞给你了,事儿我办,但我和我兄弟们的“保释”和“通行权”你得给!我能建联系就能干扰联系!想让我老老实实当“全民老祖宗”,你得先拿出“释放人质”的诚意来!
这番说辞,立刻让刚才被强行静音、内心憋屈的其他龙祖们精神一振!
狱龙祖·折业:【大哥英明!要他放人!立刻!马上!不然就搅黄他的好事!】
疫龙祖·腐瘴:【唔…出去透透气,确实比待在原地发霉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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