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是稍稍调整龙首的角度。
灭世的瞳仁骤然锁紧,精神紧绷,不错过沧渊的每一个微表情……尽管对方龙脸上,根本找不出任何能被称之为“情绪”的痕迹。
他胸腔里翻涌着“这肯定又是个深坑”的强烈直觉,喉咙里却梗着“你他妈倒是快说啊”的焦灼。
此刻,哪怕沧渊说出更气龙、更荒谬的话,也比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强!
不止是他。
被黑暗领域死死压制的其余龙祖,意念场里也翻滚着同一种憋闷又急切的“渴望”:
【说!赶紧说啊!听完才好接着骂!卡在这半道上算怎么回事!】
【吾的毒腺憋得要炸了,他这说话的停顿,比最慢性的疫病发作还折磨龙!】
……
所有龙祖都被紧巴巴的憋得慌与迫切钉在原地。
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古迦龙,等待他开口,吐出下一个字。
“最初,厄渊只为囚禁威胁,守护兽族。”
沧渊龙眸中璀璨星子缓缓流转,恍若承载着悠长时光里沉淀的秘密,空灵的嗓音在海水中不疾不徐地漾开,有种奇异的韵律感,
“而后,见新生命生于囚笼,茫然四顾,吾开始思索:囚禁的意义,与龙族凭借力量进行的毁灭,在本质上,是否已然趋同。”
这事沈瑶已听他讲过,心底泛起细密的疼,她的海神大人,总是这样一遍遍向外界解释自己,难怪会觉得“没有味道”。
但这……和索要逆鳞有什么关系?
【哼!】
几乎同时,数道龙祖的意念里炸开毫不掩饰的嗤笑与不屑。
趋同?你也配提“趋同”?
你与我们,有何区别?不过更加虚伪!
然而,没有一条龙敢真的将这份干扰的意念释放出去,打断沧渊的讲述。
打断他?万一他因此闭上嘴,又恢复成那副能“凝视你到地老天荒”的静默状态怎么办?
忍着!
再不屑、再愤怒也得忍着!
先听他把这万载难逢的“长篇大论”吐完再说!
谁敢不识相地插嘴,下一秒恐怕就会被憋得快要爆炸的灭世大哥揪出来,当场活剐了以儆效尤。
“于是,厄渊于吾,自囚笼,渐成一方世界,吾观察其内演变。龙族于此间,力量得以精进,成为主宰,因为你们本就是万物循环中最强横的力量,是天地初开便存在的规则,是大龙意志的延展,这一点,谁也无法改变。”=
龙祖们的意念场里,不约而同溢出被“客观承认”的倨傲。
这是事实,毋庸置疑。
源流领域内,烈焰焰等兽人则感到一阵沉重。
他们无法反驳。龙族的确凌驾于兽族依靠智慧、团结与牺牲“争取”而来的一切之上。
这份源自血脉与起源的差距,如同鸿沟。
“然,彼时吾心亦有惑。”沧渊话锋倏然一转。“吾生来便具厄渊,厄渊意外自成一方世界,那么,吾等所存之此界,与厄渊之外……是否尚有类似厄渊这般独立,甚至更为浩瀚广袤的世界?”
嗡!!!
此言如惊雷劈进所有聆听者的意识深处!
处于灭世精神领域绝对压制下的几位龙祖,意念场也同时悸动,好似死水潭被投入石块,无数混乱的涟漪激荡。
世界之外……还有别的世界?
更大的……世界?!
这个问题,他们从未想过!
龙族生于荒古,长于征伐,边界即是目光与利爪所及之处,是力量能够抵达的尽头。
无穷的好奇、惊疑、警惕,以及对未知本能的征服欲与战栗感,齐齐涌上心头。
【快说!外面有什么?!】
【更大的世界……能有多大?!】
【还有别的龙吗?!还是……全然不同的存在?比大龙、大凤更古老强大的东西?】
源流领域内,众人表情各异,他们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银容作为王者,思考的都是如何带领一族在既定土地上生存、繁荣。
“世界之外”这个宏大而缥缈的概念,猛地带来一股子开阔与茫然。
烈焰焰歪了歪脑袋,职业病发作,下意识开始估算“更大世界”可能蕴藏的贸易路线与资源价值,烈狐们能不能有的赚?
而沈瑶在听到“世界之外”四个字的瞬间,心跳漏了一拍。
穿越以来,深埋心底、不敢轻易触碰的念头,带着一丝渺茫的希望与深沉的恐慌弥漫开来。
她来的那个世界……有汽车鸣笛,有网络讯号,有高楼大厦,但没有会说话的雪狮,没有掌控海洋的龙神,更没有这些让她牵肠挂肚的家人……
沧渊所说的“之外”,会不会……就连接着那里?
还是说,有无数个迥然不同的“之外”?
她……有可能回去吗?
这个念头让她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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