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彻底看明白了。
跟这条古迦龙玩心眼、猜哑谜,比同时收拾十个闹腾的弟弟还费神。
他足以毁灭万物、碾碎神魂的恐怖力量与威压,撞进对方深邃龙瞳里像是砸进了无岸无底、连回音都吞噬的寂静深海,连水花都激不起来。
实际上,他的“归墟影潮”早已蔓延至厄渊漩涡大门,精神触须如同最严密的罗网,死死缠绕着那亘古旋转的入口。
可以说,为了防止沧渊带着人溜走,他提前将整个厄渊纳入自己的感知掌控。
任何一丝异常的力量波动都绝难逃脱。
但,这又有什么用?
他也“看见”了无比憋闷的事实:
无论是寂·玄溟的“霜晶永寂”,还是赤烟“地脉炎域”,乃至他的精神浪潮……一切的一切,自始至终都存在源流之海的“包容”中。
不是压制,不是对抗,不是容纳,是令他难以去理解的“允许”。
源流之海本身就是一种力量,沧渊的力量。
但他的力量允许火焰在其中燃烧,允许寒冰将其封冻,允许黑暗去吞噬……不排斥任何力量形式的“存在”。
对于生来便以力量征伐,用领域宣告“此乃吾土”的龙祖或弱小的兽族而言,“保护自身领域不容侵犯”是刻入血脉骨髓的本能。
如同野兽捍卫巢穴,是天经地义的铁律。
可沧渊……
他没有“巢穴”。
或者说,天地皆为他的巢穴,万力皆在他默许的领域中自行运转。
他不需要“保护”什么,因为没有什么能真正从外部“破坏”他所维系的宏大而稳固的循环本身。
这种近乎虚无的“静”,对一切侵犯都无动于衷的“允许”,比坚不可摧的防御更让灭世感到无解、烦躁。
这意味着,即便此刻沧渊转身离去,对他的战书与滔天怒火置之不理,他也毫无办法。
他的力量可以填满厄渊、把控厄渊,却无法动摇厄渊存在的根基。
就这,“打不过”??
而源流领域内,被银容牢牢护在身下的沈瑶竟和毁天灭地第一龙祖·灭世产生跨越种族和次元的深深共鸣!
她觉得又来了!又来了!
一、在烈日沙漠、说打不过狱煌老祖宗!结果呢?狱龙神被一下秒了……
二、在西暗荒地,也说打不过,结果呢?一龙审判千万龙魂,压制黑龙神,顺手还给发狂的祖菌和偏执的藏幽套上了“永恒争斗”的枷锁!
那句“先知与先知,也有分别”的逼格宣言至今还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三、现在,对着灭世龙祖,再次说打不过!
沈瑶望着能让星辰湮灭又重生、空间当橡皮泥捏的对峙现场,再看看脚下这片稳如老狗、还在给她传递“沉稳心跳”的星光地板。
海神大人的自我认知和实际战力之间是隔了整个兽世银河系?
他是不是对“战斗”这个词有错误理解?
比如,他认为只有“拳拳到肉、爪爪见血、打得鳞片乱飞”才叫战斗?
而像他这样把对手安排得明明白白都算“非战斗技能”,所以自动归类为“打不过”?
这已经不是谦虚了,这是认知偏差啊!是病!得治!
她忽然无比理解灭世此刻的心情了。
就好比一个绝世高手把你按在地上摩擦了三百回合,然后拍拍灰站起来,一脸诚恳地对你说:“对不起,我武艺不精。”
银容的雪狮尾巴卷紧了沈瑶的腰,冰银色兽瞳里写满了“果然如此”的无言。
他早就放弃理解这位大兽夫的战斗力度量衡了。
此刻内心只有一句话:幸亏他是自己人。
鹿北溟对沈瑶方向嘀咕:“姐姐……海神大人是不是在骗龙啊?比寂·玄溟还会骗~”
沈瑶尴尬的笑了笑,骗龙还是轻的。
关键是,海神大人说话还总喜欢慢半拍,酷爱玩一种名叫“看谁先忍不住”的沉默游戏。
这条“温柔大龙”的性子,怕是能把灭世暴脾气给活活憋到内伤自燃。
他的温柔是体温常年恒暖,腰腹肌肉精悍却总是松弛,柔软得可以任她揉捏。
他总是安安静静地凝视她,不言不语能看上许久,时间在他身边总是流淌得格外缓慢。
而现在,他把这份独有的“温柔”与“静谧”,用在了和灭世毁天灭地的对峙上,效果堪称“精神凌迟”。
“海神大人的打不过啊……”
沈瑶的心底弥漫开一种对沧渊了然的柔情,默默总结道,
“很可能等于我懒得动,但你非要我动的话,我也可以让你先动三万年,然后你累了我还没开始呼吸。
这是另一种战术吧,我们等着吧,急不得,他就这个不急不慌的性子,或许是想让别人多思考。”
远处,被定在黑暗边缘动弹不得却感知全开的寂·玄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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