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九怼完便不再看凛魄,转向羽嘉,龙尾微垂,是一个表示敬重但毫不卑微的姿态,
“您方才的抉择才是真正配得上兽族战神的称号。
这种雄兽根本不配您。
我并不是站在龙族或者兽族的立场,而是一位雌性替另一个雌性参谋选伴侣的立场。”
然而,也正是风九的话,让沧渊反应过来。
他忽然明白了。
沈瑶是故意的。
“关起来”、“一劳永逸”的提议,不是真怂恿,而是在钓羽嘉的态度,试凛魄的底线,甚至,是逗他玩。
沧渊缓缓转过脸,竟是史无前例的看了风九一眼,不含威压,但竟是有点冷。
但龙族对危险感知何其敏锐,
风九整条龙哆嗦了下,源自血脉与规则深处的“冷”,顺着龙脊噼里啪啦窜到尾尖,冻得她维持不住游姿,缩成了鹌鹑。
她、她她她……她说错什么了?!
她不是在夸羽嘉吗?!
她不是在怼凛魄吗?!
她甚至都没提司厄先知半句啊!
卧成团盘着的风九往银容身后挪了那,只探出半个龙头,
“我……我是不是,不该说话?”
沧渊已收回目光。
他清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望着身边正假装乖巧、眼观鼻鼻观心的沈瑶。
她闹这一出是在玩。
而他没接住。
他真被她那副模样带进去了,还无声纵容了她“胡闹”,甚至暗自为她那点小狡猾动摇。
他作为洞悉秩序与规则,能推演万物轨迹的先知,没看出来自家伴侣在演戏。
还被一条旁观的聪明龙,当面点破了。
陌生的情绪悄无声息地渗进心里。
不是生气,而是“闷”的慌。
忽然就很闷,想把突如其来,毫无味道可言的“闷”给消化掉。
但是感觉沉默多久都消化不掉。
闷的他主动抬起手引起沈瑶注意,指向源流水罩外,
“絳在那。”
沈瑶刚想问风九怕什么,注意力被吸引,抬眸看去。
不禁撇了撇嘴,明域海水里悬浮着一片片由古老伞水母构成的发光森林被风卷残云般啃噬的稀巴烂,吐槽道,
“灭世是边游边吃啊!”
而沧渊指向的方向的泡泡领域已经有朦胧的暗影物质包围上去了。
透过泡泡壁能够看到金色的羽毛森林中央有一片被柔和光辉笼罩的区域。
光亮并不来自于“炅辉”,而是“絳”。
这只絳正在卧在金色的羽毛森林中休息,形似鹤鸟,但比鹤更为神异,头部生有一对晶莹剔透的玉色长冠羽,长喙如白玉,尖端有一点金色。
身躯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由流动水波织就的羽衣,羽毛如潺潺溪流般不断流淌,折射出七彩的虹光。
也许是察觉到龙族气息,它站起身,双腿纤细而长,站立时仿佛踩在光形成的涟漪之上。
修长宽阔的双翼舒展,翼展约有百丈,上面流淌着变幻莫测的光带,从深邃靛青过渡到灼灼绯红,再漾入朦胧淡紫。
不愧为大凤直系后代,风华绝代。
随着源流水罩的持续接近,能够看到泡泡领域内以羽毛、皮屑形成的山川地面上,早已乱成一锅沸腾“古兽粥”。
成千上万只“絮语蛾”在乱飞。
这些长得像会发光蒲公英的小生灵,浑身飘满荧光絮絮,扑扇着薄翅在泡泡里横冲直撞,絮絮掉得满天都是,喊声此起彼伏,
“灭世龙祖醒了!他一定是饿醒的!”
“呜呜呜……我还没攒够絮絮建新巢……”
“往哪儿逃啊?泡泡就这么大!外面的海水会淹死我们!”
“什么?!灭世龙祖醒了?!”
一群把“幽影蝶粉”当颜料,将鳞片涂得五彩斑斓的“巨虹蜥”吓得集体弹跳,蹿起十几米高又咚咚砸回地上,摔得七荤八素还在哀嚎:
“完了完了!上次他醒来吃了八个泡泡!”
“我新染的鳞还没给隔壁泡泡的蜥看呢!”
“快!快躲进褪下来的旧皮山里!”
长着兔耳、尾巴却是鱼鳍的“水跃绒兔”本就胆小,此刻更是疯了一样四处蹦跶,成群慌不择路,噗通噗通全跳进了正打哈欠的“云鲲”嘴里。
云鲲:“嗝~”
它合上嘴,茫然地眨了眨房子大的眼睛,喉咙里“咕咚”一声,呆愣原地,应该在思考“我是不是不小心加餐了?”。
而泡泡中央金色羽毛森林里,神鸟 絳 ,昂首而立,眼中光华凝聚,警惕地盯着泡泡外逐渐笼罩而来的暗影。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所有“泡泡公民”陷入绝望。
按照厄渊古史(口耳相传的恐怖故事)记载,灭世龙祖每次苏醒第一件事就是“清场进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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