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沉没在近乎呜咽的低吼中,雪狮身躯更加紧的蜷缩起来,将翼蛋护在怀里。
这一刻,他一点都不像是威风凛凛的雪狮兽神,仅是守着一座孤坟、拒绝接受现实的可怜兽。
沈瑶心觉得凛魄挺可怜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却又觉得他的状态应了冰霜龙神那句“仅会看家”……
鹿北溟向前走了几步,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对着那枚象征着冰凤源头的翼蛋,重重跪了下去,纤瘦的腰背笔直,低眉敛目。
跪拜的姿态,对一向肆意妄为连银容都总是当面嘲讽的他做,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庄重。
“这一跪,”
他抬起头,温软的嗓音此刻低沉郑重,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
“跪我作为冰凤兽人的源头。
封凝·羽嘉先祖既在意冰凤族,在意我走向绝路的阿父,并且要为我们报仇。
我作为她留存这个世界,或许是她最后的血脉见证,我该拜见她,敬畏她,感激她、爱护她。”
他字字句句都带着铭刻在血脉深处对始祖的敬畏。
可下一秒,话锋一转,
“但是,凛魄兽神,你听好了。”
他浓黑如夜的双眸紧盯着颓然的雪狮,骨子里荡开一圈圈凛然傲气,字字有力,
“我跪的是她,不是你无能的情感。
我先是鹿北溟,是一个被丢进溟渊靠自己挣扎,却怎么长不大的雄性。
然后,我才勉强算是她的后代。
我跟着沈瑶姐姐,我喜欢她的认可,早就不是因为或依赖、或感动的偏执情感,而是因为她要的繁荣,能让这片土地上像我这种会被定义为“杂种”的兽人不再出现。
让高等兽人和九焰兽人都能有路可走。
这与羽嘉先祖选择融合龙神试图终结混乱的初衷一致。
所以,我的接纳,不是为了成全寂·玄冥和你一样偏执的情感!
而是我作为我自己,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一股铺天盖地的动容涌上沈瑶心尖。
少年这一跪,跪的果敢、聪慧、感恩。
小鹿长大了。
“老祖宗,如果您还能感知……请原谅您后裔的叛逆,这就是我的道路,也是我的接纳。”
话音落下,鹿北溟站起身,见凛魄无言。
他清秀的脸庞上变得冷漠,仿佛刚才郑重的姿态从未存在过。
忽而,侧脸看向沈瑶和沧渊,明媚笑容展露,纯稚的眸子望着她眼睛,轻快道,
“姐姐,我们走!管他什么神都拦不住我们!跟他再废话就是浪费时间啦~”
鹿北溟混不吝的“浪费时间啦~”在水晶洞中轻快地回荡。
银容被扎的心脏疼不能言,至始至终都长睫低垂,一言不发的垂着脑袋转身随鹿北溟等人离开。
“银容!!你给吾站住!”
凛魄的吼声带着痛楚,
“你体内流淌着的,不仅仅是霜龙的污血,更有我雪狮一族万年的荣耀与仇恨!
我们的先祖擎狮战死在龙爪下!
雪狮族群世世代代的强者被寂·玄溟龙息扯的粉碎!
你现在要背叛雪狮族去帮我们的仇人吗!!”
他的声音高亢,满满都是强势质问,试图用这原始血腥的始祖记忆枷锁,将银容重新拖回仇恨的深渊,挽留住他,
“如果你去祝福、让渡,就是帮助折磨了羽嘉万年的疯龙,来对付我!
对付与你血脉同源,守护了你族群万年的先祖?!你的理智在哪!你对得起你的阿父吗?”
银容缓缓转过身,抬起狮首,冰莹清澈的兽瞳中没有泛起凛魄所期望的仇恨波澜,仅剩一片寒漠冷冽。
他朝着凛魄的方向踏回一步。
仅仅一步,属于雪狮王的威严便无声地弥散开来,隐隐压过神明的颓丧之气。
“我没有忘。”
他开口,声音不大,平静清晰,
“我记得雪狮王族的血一次次染红荒川的雪,我更记得我的阿父在龙战中只战不退,只为守住荒川王城,守住千千万万的子民,正因我记得太清楚了,或许,我才更要问您。
当我族人以及无数雪狮战士在龙战中倒下时,您这位拥有无上神力、本该庇佑我们的先祖,在哪里?
您问我荣耀?
当九焰在荒川肆虐,我的族人在冻土上哀嚎、被屠戮时,您的荣耀在哪里?
当我的姑姑们,雪狮王族高贵的雌性,被九焰从王城掳走、受尽凌辱,哭喊着以先祖之名祈求怜悯时,您这尊就在荒川、就在这片土地之下的神明,您的庇佑又在哪里?”
他的质问一句比一句更重,砸得凛魄身躯都竟然微微颤抖。
话音一转,银容眸色冷戾晦暗,自嘲道,
“至于我的血脉,我的血脉实在不值一提,也不重要。
只是在外面等我的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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