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湘没想到自己还能有醒来的时候。
在做下牺牲自己让谢萤去杀本体的决定时,她就已经做好了神魂永灭、万劫不复的准备。
她活的年岁并不长,小的时候遇见代天,在代天的教导下学会了不择手段的争抢,学会了用邪术掠夺他人气运修炼。
后来拜入云天宗,凭借着邪术在云天宗上下混的风生水起,越发左了性情。
直到一次又一次的在谢萤手上吃到苦头,自己才发现曾经引以为傲的手段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早就变得不值一提。
林月湘知道代天对待自己根本就不是真心,好在她本就不在意真心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二人只要互相合作各取所需,她就很满意。
尽管在按照代天的吩咐撺掇顾清淮对谢萤动手后的事情没有一件顺利,但在她的心里,代天这个从小就出现在自己身边,并引领着自己成长的前辈始终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
若非代天不顾她的意愿,执拗的要将她与那个讨人厌的赫连尧绑在一起,林月湘也不会对他有那么大的意见。
更不会在后来的日子里铆足了劲想要逃离代天的身边。
而事实也证明,她的逃离并没有错。
从一开始代天就只是将她当成一个备选的容器。
林月湘恨代天将自己当成一颗棋子任意摆布,更恨他将自己当成一个容器,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就要她甘心付出自己的性命。
可她是人!
不管她曾经有着什么样的来历。
这一世身为林月湘的她是人,是有些有肉、活生生的人,她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她不是冷冰冰的容器!
林月湘原以为被谢萤从代天手里救出来之后就能够有从头来过的机会,可现实再次给了她狠狠一击。
谢萤和代天一样,都想要她死,都想要她牺牲。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谢萤不屑用阴谋更不屑欺骗,所以她告诉了自己所有的一切,并将最后的选择权交到了自己手中。
得知这一切时,林月湘只觉得无比荒诞可笑。
若人的命运生来便有定数,那凭什么只有她的命运是死,是不能被自己掌握在手中?
有那么一瞬间,林月湘的脑海中甚至不受控制的出现偏激想法:
如果自己非死不可,那其他人为什么不陪着她一起去死呢?
对!一起死!
一起死才是最公平的!
就在林月湘被这个念头裹挟着几乎拖进深渊的刹那,她听见了拨弄佛珠的清脆声。
那声音就像是一束光忽然照进她的生活,驱散了她身旁的黑暗与邪恶。
那是林月湘第一次见到梵天寺里的扫地僧。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可面对眼前这个陌生的老僧人,林月湘却难得有了倾诉欲。
她和一个陌生的僧人聊起自己的不解不甘……以及藏在心底深处的恐惧。
让林月湘安心的是,这个老僧人并没有因为她的胆怯害怕而指责她,更没有在知晓她过去的所作所为后而转变对她的态度。
扫地僧对待她的态度,永远是温和的。
所以林月湘就这么安心的在塔中住了下来,扫地僧会给她一些书籍打发时间,闲暇时也会同她讲一讲佛门故事弘扬佛法。
奇怪的是,从前觉得无比枯燥无味的佛法经扫地僧说出来后,林月湘却总能有茅塞顿开的感觉。
在塔中的时间不长,但却让她渡过了难得的一段安生日子,也让她的心态变得更加平和。
所以最后,林月湘还是没有逃避,做出了她认为正确的选择。
她知道自己算不上好人,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真正覆灭这个世界。
万象大陆是她诞生的地方,她怎么可能会对这片大陆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况且她能在塔中躲得一时却躲不了一世,待到万象大陆被覆灭,作为背叛了代天那一方的她,又焉能有个好下场?
直到真正身处法阵中,任由谢萤将自己炼化成一柄剑时,林月湘都还有些恍惚。
放在几年之前,她怎么也不可能做出这种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事情。
可现在她不仅做了,甚至还是心甘情愿牺牲。
林月湘羡慕谢萤,在生命的尽头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
而尽管谢萤没有给出任何她想要的回馈,可林月湘还是从谢萤的眼神里看出来她对自己态度的细微变化——
谢萤似乎没有那么讨厌她了。
也是,她被人小瞧了那么久,如今都要成为“救世主”一样的存在了,总不能还叫人小瞧。
这个认知让林月湘短暂的欣喜了一会儿,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时间已经没剩下多少。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林月湘不知道该对这个世界留下什么话,千言万语最后都只融为一句“再见”。
她有太多太多没来得及说的话,没来得及做的事,如果有机会,她希望能有同谢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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