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皓神色微动。
四皇子?他虽贵为皇子,却素来行事隐秘,如今此时找上门来,意图为何?
他让人带客入内。
不多时,一名身着青衣的中年文士步入堂中,衣衫无纹,袖口却暗绣“丰”字云纹,乃是四殿下的府印。
文士施礼,道:“在下李原,受四殿下所托,向苏公子请安。”
苏皓还礼:“李先生请坐。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李原不急不缓地取出一封未署名的信函,放在桌案前,嘴角勾起笑容。
苏皓只觉得此事不简单,打开浏览起来。
半晌之后,苏皓的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
“这...四皇子这是什么意思?”
苏皓瞪大了眼睛,向着这人问道。
“信中已经写清楚了不是吗?”
苏皓将那信纸握紧,转头四顾,生怕被人听了墙角,这才低声道:
“这这这!讽刺当朝皇后干政,我只是一个士子,你不怕掉脑袋,我还怕呢!”
李原笑意收敛,露出郑重的神色。
“四皇子在酒宴上一眼便相中了苏兄,便是看重了苏兄这惊人的才气、胆气与正气,苏兄只用直抒胸臆即可,朝廷纲常如何,是非对错,自有明理之人评判。”
苏皓还是有些犹豫,想起这些天跟李御的交流,发现他早已经暗示自己。
但是他以为自己是成为四皇子的幕僚,那种暗中出谋划策的荀彧、贾诩之类的人物,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怎么四皇子忽然要他冲锋啊!
这尼玛可不是写别的玩意,一旦涉及政治,他就注定成为某些既得利益群体的眼中钉。
“这...只怕...”
“苏兄大可放心!”李原仿佛看出他的犹豫,“大靖立国以来,为体现对天下士子的优待,不以其言论治罪,并且此作一出,你不仅是四皇子的人,还是皇家李家的人,就算有人要对付你,也得掂量掂量......”
煤油灯闪烁着微光,映着苏皓那青筋起伏的脸。
“若当真因此得了皇权,苏兄便是第一大功臣,四皇子悄悄告诉我...”李原靠近苏皓的耳朵道,“下一代的国师之位,非苏兄莫属。”
苏皓猛然瞪大了眼睛,吐出灼热的气息。
良久,他狠声道:“好!”
他妈的!拼了!风浪越大,鱼越贵!
......
与此同时。
裴凉回到裴府已有小半个时辰,卸下外袍。
祖父已经将巫蛊人偶交给了他,接下来就是仿制,然后缓缓地、缓缓地将接下来的京城巫蛊案推向高潮。
巫蛊之术夺取气运,确实是有成功案例在先,但代价也是可以预见的惨重,虽然祖父与皇后貌似并不在乎。
但裴凉不知为何心中却依旧想着西秦覆灭之谜,仿佛隐隐间有种预感,那西秦二世覆灭,便是遭人夺了气运,而且是最完美的方法。
裴凉心中想着,却见贴身侍从禀报:“府外有宫中来人,自称乃长乐宫赵内侍,求见大公子。”
“赵公公?”裴凉挑眉而笑,将外袍重新披好,“请进。”
身材干瘦、宛如鹤骨鸡皮的赵运来踱步进来,身穿青缎,金线云纹,神色毕恭毕敬,笑得一脸褶子:
“咱家叩见世子,娘娘得知您回京已有日子,心中惦记许久,今夜宫中事少,特命咱家来请。”
裴凉神色不动,笑意温和:“让赵公公劳驾,裴某罪过。”
“娘娘说了,世子在梁州立下大功,岂敢怠慢?请随咱家入宫。”
自己才回京一天,皇后娘娘便这般急切,想来也是为了巫蛊一事。
裴凉心道,随即换了朝靴,由内侍引路,乘车入宫。
......
长乐宫。
宫门九重,重檐叠瓦,历来为太后居所,重修后如今为皇后所居,所代表的含义也只有一个,便是天底下最高贵的女人。
旧为太后,如今却是皇后娘娘。
深夜内殿帷幕重重,灯火星星点点。
这座深宫中的最贵之所,却因今上闭关不临朝而渐成实际中枢。
裴凉步入宫门,只见殿中已然铺好锦毯,银炉焚香。
在入殿的刹那,中心仿佛只剩下一个,仿佛笼住了天地间所有的视线。
裴凉目光往前——
只见一位女子斜倚榻上,凤冠未戴,榻前琉璃屏风所挡,瞧不清其面容与姿态,但那股如淡淡的君临天下的气质,足以让天下任何一个人俯身拜下。
这女人正是大靖朝如今的最高贵的皇后娘娘,在不少地区已经被奉为了圣后。
掌权二十年,除却最初受了些压力外,之后便显露出完全不类后宫妇人的帝王权术,压得无数权臣武将身心拜服。
可以说,她为当世女子之地位、身份、权势之巅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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