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渺夜空,群星闪烁。
一处不知名的古老高山之上,耸立着一座缥缈如烟的殿宇,朱红飞檐,金铃轻响,匾额上唯有两字——
天机!
烛火摇曳,一位老者身着青玄道袍,满头白发如银瀑垂肩,盘膝而坐在观星台上。
忽然,烛焰一颤,老人骤然睁开眼睛,深邃的目光观望星辰,低声喃喃:
“命数...天衍箓的气息,属于我天机阁的命数子?”
一旁的青年闻言,顿觉惊疑,沉声问道:
“师尊,何出此言?”
老人却未答话,指尖轻轻掐算,眉头越皱越深,神色间露出几分罕见的凝重与不解。
他沉吟一会儿,才轻叹道:
“朝廷裴氏狼子野心,只怕当真有裹挟皇后篡逆帝位的想法,届时必然天命颠倒,气运凋敝,一片生灵涂炭。而如今,又有携着天衍的命数子现世,果真是命运使然...”
青年闻言神情凝重,虽不理解师尊全意,却也知晓当今世道,天下所有隐世超然势力的目光都齐聚于大靖京城。
观望着那位大靖皇后与古阀裴家的动向......
老人阖目,似在冥思,悠悠道:
“此人天命所钟,有天衍命格,合该入我天机阁,钟谷,你下山一趟,去将那命数子带来...”
青年握手一拜:“弟子遵命!”
下一刻,白衣翻飞,一道身影隐入漫天星辉之中,消失在无垠夜色之中。
......
西漠戈壁滩。
烈日悬空, 炽热如焰。
一支商队在黄沙之上缓缓前进。
“喂!那谁,去帮我把水拿来!”
前方一个络腮胡的胖汉回头怒斥一句,队尾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才将怀中仅剩的半壶水递了过去。
只是无人注意,这邋遢男子眼底滔天的怒火与隐忍。
“我是西域王嗣,我是鲁哈·阿兹塔!何曾像奴隶一样被一帮贱民使唤过!”
此时此刻,鲁哈对眼前这胖子的恨意甚至短暂超过了裴凉!
裴凉好歹是大靖身份最贵的骄子,被他踩头只是丢些脸面,但眼前这帮贱民!平日他看一眼都嫌脏眼的蝼蚁,将他呼来喝去,当成奴仆...简直是天大的侮辱!
“哈哈哈!这蠢东西,先前还想装成我西域王族之人,被我抽了两鞭子就老实了!”
胖汉踢了鲁哈两脚,瞬间引起整个商队的哄笑。
鲁哈一言不发,回到了队尾。
如今的他丹田被毁,亲卫尽死,唯有蛰伏,唯有跟着商队才能抵达火袄王城...
他要忍...他如今入了命神宫,他还有修行的希望!
指甲深深嵌入血肉,鲁哈抬头露出憨厚的笑意,又引起众人嘲讽的大笑......
......
梁州王家。
昏暗的屋内药香弥漫,王嵩昏昏沉沉睁开双眼,瞧见了父亲的身影。
“如今是怎么回事?梁州城呢!”
面对王嵩急切的发问,中年人声音低沉。
“放心吧,西域萨满与骑兵皆退去了。”
王嵩一愣:“怎么...会?”
“北侯世子遥遥借来了镇北侯的法象,镇压了图鲁库和那铁面人,救了整个梁州城...好了!你且安心养伤,莫去思虑...”
“那是薛伯渊吗?”
中年人正欲离去,忽听此言,愣在原地,转头去看,王嵩瞪着眼睛又问了一句。
“那铁面人,是薛伯渊吗?!”
中年人不语,眉目冷冽。
“我这伤不是西域人造成的,”王嵩指着自己胸膛的白纱布,“是一个中原人!他叫赵峰,您应该认识,他是先前镇西侯府的中郎...”
“你想说什么?”
中年人冷冷打断了他。
“我想说,”王嵩瞪着眼睛,“我爷爷是怎么死的?”
中年人眉目皱得扭曲,正欲呵斥,又听青年声音。
“赤水原一役结束的时候还好好的不是吗!还向家里寄了书信,怎么突然就没了!哪里来的西域兵?”
中年人已然盛怒:“你在说些什么?!”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他是被薛伯渊一掌打死的!你猜到了是不是!”
若非顾忌王嵩伤势,中年人早已抽出军鞭。
“你爹死在薛伯渊手上!你爹死在薛伯渊手上!你还在他手下做事?!你还!呃唔——”
嘭!
门被狠狠关上,中年人已经出去,只剩下王嵩屋里咳嗽到打嗝,双目淌泪。
良久,他呆呆望着墙上的眉目冷厉的将军画像。
“我非去北地天阙关...”他咬着牙,恨声道,“非去不可!”
......
岭西,某个简陋的小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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