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西青崖镇。
暮色温吞,浸染青石板路。
林溪帮着自己爷爷收拾着台前的长凳,搁置的红鼓,一旁褐色旧袍的老者蹲着收拾行李。
“溪儿!再迟些,夜露便重了!”
“知道啦!”
身穿水红襦裙的少女忙将一些擂鼓、长笛裹成一包,再将台子上的红儿幕帘取下。
她跟他爷爷从岭西西陲东进,每到一个镇子就停留些时,唱上几场戏,赚点盘缠。
这青崖镇他们也来过几次,只是一次比一次萧条,这一次他们停了四五天时间,唱了三场戏,结果总共才得了三百二十文,只能勉强够两人赶路。
见势头不怎么妙,两人这才打算连夜出镇,赶往下一个镇子。
少女叹了一口气:“青崖镇虽然是爷爷故乡,却也越发萧条了,还有那《陇上平羌记》,现在谁还愿意听,爷爷真是的,每次还非要唱...”
话音未落,她忽的一顿,瞧见了地上的一本棕黄色的古籍。
少女将其捡起,拍拍灰尘,忽的记起来了。
是昨天唱戏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强行递到她手上的,说什么...莫学唱了,学点枪法?
少女蹙起眉,翻开古籍,却见一片晦涩的文字让她脑袋发昏。
昨日她便粗略扫过两眼,只是她虽在郡城里的教书先生那习过几个字,却也完全读不懂书里内容哩!
“好生奇怪的老头!”
少女嘟囔两声,将古籍收到了自己的小包裹里面,忽然抬眼时,却全然愣住。
有一淡漠少年正悬在半空,衣着华贵,眉目俊秀,仿若天宫谪仙,又似鬼魅妖孽,一双眼睛正盯着她,清冷疏淡。
少女敢保证,她这辈子从未见过生得如此好看的人,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眼睛...
一旁的老者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膝下一软,扑通跪地,颤声道:
“仙人!”
不远处的几个稚童和老翁同样惊恐匍匐在地,唯有少女还痴痴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片刻,那少年落在地上,瞧着林溪手中古籍,问道:“你可看得懂?”
林溪摇头。
少年自然是裴凉,上前两步,目光似有深意。
“书里收录了吞吐呼吸之法,可引你入修行正道,亦有诸多小术法,可施出神通,不过这些都还不算什么,里面还收录了一门枪法神通,无名,世人只称薛家枪...”
少女依旧一脸呆呆,一时理解不了这么多内容。
“那枪法,乃是一位法象天人毕生所创,天下无数用枪的英才求之不得的神通。”
少女惊了一下,匆忙将古籍递出,只是俊美少年未接,向她一笑。
“既落入你手,便是你的缘法。”裴凉顿了一下,落下一句,“好生修行。”
说完,他便转身欲离开。
不过刚迈出一步,身后便传来少女紧张的声音。
“大人!”
裴凉转身,少女攥紧了衣角,干净的脸蛋上带着说不清的情绪。
她本想称“仙人”,可他身上高高在上的矜贵之气太过夺目,不像求道仙人,倒像是...帝王贵胄般的人物。
“我...不知今后,我可还有机会再见到大人?”
林溪都不知道自己怎敢叫住这一瞧便高贵非凡的少年,怎敢问出这句话的,她只觉得若静待他离去,只怕余生再也没机会再见这高贵少年一面。
“京城,”裴凉道,“若有朝一日你练成枪法,便可来京城寻我,我姓裴。”
少女只觉眼睛一晃,那少年便已远去,再过半个呼吸,便消失在她的视野。
但即便如此,她依旧心脏跳得极快。
“溪儿!溪儿!”
林溪缓过神,见老者严厉瞪着眼睛:“莫去想那天上的人物!”
“为何。”林溪撇了撇嘴。
“你没耳朵吗!那仙人是哪里人,是那京城里的贵人!京城!那里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一批人物,莫去想,想都想不得!你是谁,你是乡间的唱戏女!”
这老人唱戏了一辈子,自然听不懂裴凉口中的修行、神通、术法的词,只在惊惧惶恐中“京城”二字撞入耳膜,让他惊惧更甚。
想不到平日在戏词里频繁出现的京城人,竟有朝一日亮生地出现在他眼前。
林溪不想与老人纠缠,只是哼唧两声,抱着怀中古籍走开,心头泛起的惊喜如蜜,她想她今后永远不会忘记这日的场景。
“梁州城钱家的八公子前月已经把雁礼都备齐了!你还要拖多久?”
少女远去不应,老者气得吹胡子。
“那可是郡城里的大人家,你嫁过去今后可是在繁华的梁州城里生活,哪用得着跟我一个老头子天天跋山涉水哟——”
远远传来少女的声音。
“不嫁不嫁!要嫁你自己嫁!”
......
>>>点击查看《我反派天贵世子,开局打脸穿书女》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