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万籁俱寂。
裴凉正完成三个小周天的轮转,吐息之时,忽然听见一阵敲门声。
“谁?”
门外沉默了大约七个呼吸,才有一道声音传来。
“世子殿下,是...是我,沈景玉。”
裴凉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笑意。
“进。”
白衣青年推门而入,垂眸低首走到了裴凉的下方。
“沈兄深夜拜访,可是有要紧事?”
“是!”
低闷的应答声从他喉咙里滚出,下一刻,沈景玉径直俯身跪倒在地。
“请世子恕罪!恕天寒沈氏...欺瞒之罪!”
沈景玉被碎发笼住的眸子紧张到瞪大,在一片沉默中不断吞咽口水缓解不安。
良久,裴凉不紧不慢的声音才传来。
“哦?欺瞒何事?”
“轩辕剑!”
沈景玉抬起了头,尽管额头被冷汗浸湿,但似乎更想让裴凉看到他眸子里的决心。
“我天寒沈氏,藏轩辕剑已有四十余载!便藏在...千年寒池之底!”
这是一个足以令天下人疯狂的消息,沈景玉都已经做好了裴凉陡然站起质问他的准备。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裴凉依旧不紧不慢地问道。
“然后呢沈兄?”
北侯世子...果非常人!
沈景玉心头一叹,半点不为今天的行为而后悔。
他早便意识到,轩辕剑绝非他家能拥有的东西,只是自家庄主始终不肯承认,始终认为他可以成为那青史留名的轩辕剑之主。
但是,他自己究竟是有的是小才还是大才,他自己岂会不清楚?
半年前在秋心湖花会上见了那耍枪的杨轶,就已经自觉不如,而如今见了裴凉,方才知什么是天凤蛟龙般的角色。
今天下午,薛禾茉的那番话,更是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薛伯渊、图鲁库,那等法象境的大能早就已经注意到了轩辕剑息,可笑他爷爷还自诩以寒煞屏蔽天机。
恐怕那薛伯渊这么多年借寒池疗伤,也是早早发现察觉了端倪。
虽然薛伯渊是死了,但还有一个西域更狡诈的大萨满,派了王嗣来怕是已经起了疑心。
这般情况下,若是他们还设计看着北侯世子毙命寒煞,到时候镇北侯与相国怒临岭西。
他们天寒山庄,能经得起几尊法象天人的怒火与觊觎?!
此刻,唯一能保全他们天寒沈氏的方法,就只有全盘倒向北侯世子,献上轩辕剑,以求荫蔽!
想到此处,沈景玉再没有什么扭捏,完完整整地将所有已知之事告诉了裴凉。
包括他爷爷何时获取了那柄轩辕剑,在获得之后是如何遮掩,还有残篇真阳诀等等。
不过他还是稍稍模糊了他爷爷对裴凉的真实态度。
裴凉安静听着,直到沈景玉说完,才似笑非笑道:
“你心甘情愿奉上轩辕,他沈峤云愿意吗?他怕是不知道他孙子今夜所做之事吧。”
沈景玉额头冒出冷汗,颤声道:
“回世子,我爷爷,他...只是望我成龙之心太甚,以至于淹没理智。我,我明日就为世子誊抄完整真阳诀,任由世子去取上古轩辕剑!
“只求...只求世子能无视我爷爷一时固执,莫与他那个老糊涂计较,我沈景玉,甘为世子效犬马之劳!”
裴凉这才慢慢露出笑意。
“沈景玉,你倒是比沈峤云有自知之明多了!但是你可知道,你们给出一本残篇真阳诀,可是想要了本世子的命?”
“不,不敢!怎么可能,本只是想折杀一个小人物,岂知世子忽然要下寒池,我这...我这不是向世子殿下坦白来了!”
“坦白?沈峤云想坦白吗。”
裴凉冷笑一声,仿佛一眼窥出了沈景玉心中所藏。
“当他起了那设杀我的心思的时候,十条命都不够他偿。”
沈景玉呆呆愣住,只看见裴凉缓缓站起身来,桌案旁的壁炉给他投射出巨大的影子在墙壁上,宛如压迫的巨人。
“不过一个小小天宫,当真以为我裴家治不了他?藏着轩辕剑不报,还妄想坑杀我裴凉,明日我回京,后日你们天寒山夷为平地,你沈景玉信也不信?”
裴凉向来一副翩翩世子的模样,但当他真动怒的时候,无数人将会胆战心惊。
沈景玉已经完全呆滞住,双股颤颤,寒意蔓延至四肢。
良久,他埋下头,泣声道:
“世子如何才能放过我祖父?”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沈景玉,说不定你还真能因此实现你沈峤云的夙愿。”
沈景玉抬眸,瞧见裴凉的指尖萦绕着几缕似有非有、似虚似实的“白烟”。
这一刻,沈景玉修行二十余年的直觉告诉他,若受了这怪异的“白烟”,自己一生恐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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