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开玩笑呢。我听说江南那边,这种级别的焊工,年薪至少二十万起,还不算奖金。”
“二十万?我的妈……”
议论声在车间里嗡嗡地响。
王国兴没参与,他只是看着朱师傅的背影,心里那股子说不清的感觉又涌上来。
朱超云,这个名字在造船圈子里是个传奇。
九十年代,国内某型潜艇耐压壳焊接技术攻关,就是他带的队。那种钢材特殊,焊接工艺极其复杂,对焊工的技术、体力、心理素质都是极限考验。朱师傅带着团队,在模拟舱里一待就是三个月,焊了拆,拆了焊,最终攻克了技术难关,焊缝探伤一次合格率100%。
这种人物,按理说应该在渤船那种国家级船厂里当总工,或者去技校当教授,怎么会跑到通州这么个民营船厂来?
王国兴想不明白。但他隐约觉得,这个长乐船舶,不简单。
“好了,焊工组的跟我来。”刚才那个小姑娘举起手里的文件夹,“实操考核结束的,先到培训中心等一会儿。还有别的组没考完,等人都齐了,中午吃完饭,下午面试。”
一行人跟着,到了培训中心一楼的一间休息室,屋里摆着十几张塑料椅子,墙角放着饮水机,纸杯摞得整整齐齐。
窗户开着,江风灌进来,带着水腥味。
“大家先在这儿休息,可以上厕所,可以喝水,别走远。十二点准时集合去食堂。”小姑娘说完,转身出去了。
一群人各自找地方坐下。有抽烟的摸出烟,想起墙上贴着“禁止吸烟”的标志,又悻悻地收回去。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翻看手里的资料。
王国兴找了个靠窗的椅子坐下,闭目养神的蹬着,可心里琢磨着刚才见到的朱超云师傅。
十二点,小姑娘准时推门进来。
手里捏着一沓饭票,粉红色的纸,印着“长乐船舶”的章。
“先去吃饭,下午面试。一人一张,别丢了。”
一群人领了饭票,跟着姑娘穿过厂区的安全通道。
午后的阳光正烈,把新铺的柏油路晒得发软,脚踩上去微微下陷,像踩在还没完全凝固的沥青上。
路两旁的新栽的香樟树被木棍支着,无精打采的,像是一排刚转学来的插班生。
每个几步,就能看到挂着的,立着的,贴着的安全警示标语,“上岗前默念十秒规程卡,作业中牢记百遍警示语”、“生产再忙不忘"三查",进度越快严守五规”、“动火先清障,隐患无处藏”。
厂区的喇叭正放着音乐,不知道是谁的喜好,放的是《咱们工人有力量》,雄赳赳气昂昂的调子,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
放完一首,又换成了《年轻的朋友来相会》,轻快,带着一个年代特有的朝气。
“再过二十年,我们重相会,伟大的祖国该有多么美……”
歌声混着江风,吹在脸上,让人有了一种奇异的、温暖的质感。
王国兴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刚进江南厂的时候。那时候厂区喇叭也天天放歌,放《歌唱祖国》,放《我们走在大路上》。
早晨上班,中午下班,晚上加班,喇叭声就是号令,几千人随着歌声涌进涌出车间,像潮水。
王国兴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看见远处那台红色的龙门吊正缓缓移动,吊着一块船体分段,像一只巨鸟叼着猎物掠过天空。
看见焊烟从车间里飘出来,淡淡的,青白色,被风吹散,和喇叭里的歌声混在一起,像一幅印象派的画。
看见堆场上码着整整齐齐的钢板,青灰色,边缘用红漆标着规格。
看见车间里焊花飞溅,弧光透过车间高处的窗户一闪一闪的,像远处的闪电。
看见几个穿橘红色工装的安全员在厂区里巡逻,手里拿着记录板,不时停下,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看见一台黄色的叉车从堆场那边开过来,叉臂上托着一卷粗如儿臂的电缆,慢悠悠地拐进了管舾车间。
亲切。这词忽然蹦进他脑子里。不是感动,不是激动,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踏实感。像在外漂泊多年,忽然回到了老家,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闻到了灶台上炖肉的香气。
“这厂子,真大。”旁边有人说。
“可不,比俺们那儿的厂大多了。”
“那是你们没见过更大的厂子,我之前在中远干的时候,那家伙,船坞,三十万吨的。”
“诶,那吊车,得几百吨吧?”
“几百吨?一千吨都不止。”
“净扯,一看你就没怎么开过正儿八经的厂子,那个顶多三百吨。”
“你知道?
“废话,我以前就干过吊车的活。”
“那你咋干焊工了?”
“娶了媳妇儿,忽然恐高了。”
“哈哈哈~~~”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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