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车在轨道上往来穿梭,吊运着小件物料。
工人们穿着区分工种,不同颜色的工作和安全帽,或在脚手架上作业,或在地面组装,忙而有序。
各种设备的运行声、金属的撞击声、工人的吆喝声、对讲机的电流声,交织成一曲粗犷的工业交响。
李乐顶着安全帽,站在安全线外,看着那个正在焊接的分段。
“这是几号船的?”
一旁公司负责生产的副总孙耀辉凑过来,“二号,一万二千吨的散货船,龙骨这个月十五号铺的,预计明年三月份下水。”
“进度还行?”
“基本按计划在走。就是管舾那边有点滞后,法兰件供应不及时,有几批货还卡在供应商那里,还是试生产的流程问题。”
李乐没追问,继续往前走。
他的目光从工人的操作台扫到墙上的生产进度表,又从进度表落到角落里的材料堆放区。钢板、型材、管件,分门别类,码放整齐,每堆材料前面都挂着一块标识牌,写着品名、规格、数量、到货日期。
“上次来的时候,这车间里还长着草。”李乐说。
“草早清了。”李泉指着墙角,“那是翻新的地面,原先的水泥都裂了,钢筋都露出来。光这车间的地面重做就花了八十多万。”
“钢加中心、管舾车间那边也差不多,都恢复了生产功能。”李泉指着窗外其他厂房说,“预处理线、数控切割机、卷板机、液压机,该修的都修了,该换的也换了一部分。”
“精度可能不如全新的进口货,但对付目前的试生产订单足够了。关键是,能动起来,能出活。”
出了车间,继续往里开,来到那个曾经积满污水、浮萍蔓延的干船坞。
船坞已被彻底抽干、清淤、加固,混凝土坞壁和坞底经过了防水防腐蚀处理,露出青灰色的坚实本体。
坞内干燥整洁,两侧布满了整齐的脚手架和施工平台,电缆、气管、水管沿专用桥架规整铺设。
坞门检修完毕,静静地靠在坞口一侧。
虽然船坞里并没有船,但各种工装设备已就位,龙门吊的轨道延伸至坞边,数台大型抽水泵和排水管道排列在侧,一副严阵以待、随时准备迎接“大船入坞”的架势。
“这个五万吨级的干船坞,是我们目前的主力。”孙耀威和李乐一起走到坞边,扶着冰凉的不锈钢栏杆向下看,十二米的落差让底下的人变得很小。
江风从坞口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水汽和远处货轮的汽笛声。
“坞修花了多少?”他问。
“但这个一号船坞,坞门、坞底、水泵房、配电系统,拢共两千三百多万。”孙耀威答道,“船坞是造船厂最值钱的家当,这笔钱省不了。”
“水泵房呢?”李乐问。
“那边。”孙耀威抬手指向坞尾的一栋小楼。楼不高,三层,外墙贴着白色瓷砖,楼顶竖着几根排气管。
“新配了四台大功率排水泵,抽干这个坞,二十四小时,比以前快了将近一天。”
“现在深度、宽度、长度,都能满足主流散货船、小型油轮和集装箱船的建造和维修。变电所、空压站都重建了。”
“旁边那两个船坞,十月中旬也能整修好。三个坞,加上那边的舾装码头,能形成一定的产能规模和档期弹性。”
继续往前,舾装码头是另一番场景。
长达四百多米的混凝土码头经过修整,系船柱、护舷、水电桩等设施齐全。原先坍塌的部分完全重建,台基重新修缮。
一台巨大的门座式起重机屹立在码头中部,红白相间的臂架高高扬起。
码头上堆放着一些待安装的船舶设备,主机、螺旋桨、锚链、舱盖,都用雨布盖着,标识清楚。几艘工作艇和小拖轮停靠在泊位上,随着江水轻轻晃动。
“码头起重能力是一百六十吨,改造时特意加强了。”孙耀威说,“那边是新建的材料堆场,钢板、管材分区堆放,有防雨棚。再往那边是分段堆场和预舾装区,管子、阀件、电缆都在那里预先组装成模块,再吊上船,能大大缩短船台周期。”
虽然还能看到一些施工收尾的痕迹,但那种荒废死亡的气息已一扫而空。
感受到的不再是铁锈和腐朽,而是油漆、焊条、切割金属、润滑油,甚至新翻泥土的混合气息,是一种“正在进行”的、充满动能的味道。
这里又重新成了一个有机体,一个吞吐着钢铁、能源、人力和梦想的庞大生命。
“年前能恢复多少产能?”李乐望着码头外浩荡的江水。
“目标是,年底前,一个五万吨坞投入使用,开始第一条船的改装工程。分段车间、钢加中心全负荷试运行。争取明年一季度,第二个坞和主要生产线全部投产,接新船订单。”
孙耀威递给他一份简单的进度表,“工人正在陆续招聘培训,目前到岗的有三百多人,核心骨干是从其他船厂挖的,老师傅带新人。管理团队基本搭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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