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焊,一天焊十二个小时,连个面罩都是破的。他跟车间主任提意见,主任斜着眼看他,说你能干就干,不干有的是人干。他没干满三天就走了。
还有一家在大连,说是做海工平台的,去了才发现就是个修船的小作坊,连个像样的焊机都没有。他蹲在船坞边上,看着那几个焊工在雨里烧焊,焊条受潮了也不换,焊缝歪歪扭扭,他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这不是造出来的东西,这是糊弄出来的。
后来他就回了老家。
他老婆问他在家待着干嘛,他说不着急,慢慢找。老婆没再问,但眼神里那点意思,他读得懂。
现在,站在这块水泥地上,闻着海风里那股熟悉的铁锈味,他忽然觉得,好像又站到了一条河的边上。
对面是岸,河上有桥,桥稳不稳,得走过去才知道。但至少,有人修了这座桥。
没来由的,王国兴对这个厂子,有了点儿好感。
“好了,按工种排队!焊工的,在我这边!”姓王的那个主管放下喇叭,开始指挥。
两个穿银灰工作服的人走到队伍前面,一人手里拿着一沓表格,开始分批叫人。
焊工被安排在最后一批。
王国兴跟着队伍,进了小楼。
楼虽然旧了些,但很干净。
水磨石地面拖得能照出人影,墙上挂着安全生产的宣传画,还有企业的文化墙,贴着一张张的照片。
焊工组被带进一间大会议室。
里面摆了四列长桌,每张桌上放着试卷、答题卡和一支削好的铅笔。桌角贴着编号,从1到50。
“按号牌上的数字对号入座。”一个穿工作服的年轻女孩站在门口,声音清脆,“手机调静音,放在桌角。考试时间二十分钟,现在发卷。”
王国兴找到12号桌,坐下。桌面很干净,连划痕都没有。
他拿起试卷,扫了一眼。
题目不多,就一张A4纸,正反面。正面是选择题和判断题,都是焊接基础知识。电弧焊的原理、焊接缺陷的分类、不同钢材的焊接特性、安全操作规程。
反面是两道简答题,一道是“简述二氧化碳气体保护焊的优缺点”,另一道是“焊接过程中产生气孔的主要原因及防止措施”。
对王国兴来说,这些题太基础了。
他当年考9606焊工资格时,笔试内容比这深得多,还要考英文术语。但他还是认真看题,在答题卡上仔细涂写。
周围有人挠头,有人咬笔,有人盯着试卷发呆。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老师傅,第三题选啥?”
王国兴没抬头,继续涂自己的答题卡。
“老师傅……”
“自己答。”王国兴的声音很硬。
小伙子讪讪地缩回去。
气孔、夹渣、未熔合、裂纹......他一条条写下来,字迹有些潦草,但条理清楚。
写到裂纹的时候,他多写了几句,“热裂纹多出现在焊缝中心,与焊接应力有关,冷裂纹出现在热影响区,与氢含量和淬硬组织有关。”这是当年在江南时,师傅教他的,他一直记着。
写完最后一个字,王国兴没急着交卷,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远处的龙门吊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沉默,像一具被遗弃在沙滩上的巨鲸骨架。
“焊工的,交卷了!”王主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王国兴站起身,把试卷对折,走到前面递过去。收卷的姑娘接过试卷的时候冲他笑了笑,说了声,“大叔,写得挺快的。”
王国兴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走回座位等着。
姑娘收完卷子,高声道,“焊工组的实操考试在第三培训车间,大家跟我来,别忘了带上安全帽。”
出了楼,往厂区深处走。
路上能看到挂着“培训中心xxx实操车间”牌子的厂房,外墙新刷着浅灰色涂料,屋顶用的彩钢板,窗户,瞅着像双层的。
一群人进到了第三个厂房,很高,很大,里面被用格网划分成好几个区域。
沿着地上的指示箭头,到了厂房中间的一块儿,摆着十几个工位,每个工位都有焊机、地线、工件架,工作台,还有排烟装置,头顶上垂下的柔性吸气管,像一条条机械触手。
地上很干净,没有常见的焊渣和废料,工具架上各种焊枪、面罩、手套摆放整齐。
墙边立着几个展示板,贴着焊接工艺评定试样、焊缝切片照片、无损检测报告。
“各位工友,请按照号牌顺序,到对应工位就位。”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师傅站在车间中央,穿着深蓝色工装,左胸别着“焊接工程师”的胸牌,说话带着点江浙口音。
“实操考试分两部分。第一部分,平板对接平焊,材料Q235B,板厚12毫米,开V型坡口,用焊条电弧焊完成。第二部分,管板角接,材料20#钢,管径89毫米,板厚10毫米,用氩弧焊打底,焊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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