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似的。”
“商场上,有时候比地下工作还复杂。”李乐说,“地下工作面对的敌人是明确的,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你心里有数。商场上的对手,有时候穿着朋友的衣服,举着合作的酒杯。你得有一双能透过衣服看骨头、透过酒水看毒药的眼睛。”
电话那头又不说话了。
不是那种没话说的沉默,是那种有话想说、但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沉默。
好一会儿。
“哥……”成子的声音低下来,“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李乐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城市的灯光太亮,看不到几颗星星。只有一弯月亮挂在天上,细得像一道被谁不小心划伤的疤。
“知道一些,但还不完整。”他说,“有些线,刚摸到个头,还得往下捋。”
“什么线?”
李乐把阿文查到的那些线索,拣能说的说了。
没说全,但说了个大概。足够成子把那些散落的点连成一条线。
“所以他们不止是在商言商。”成子说。
“从来就不止。”李乐说,“商业是他们的外壳,关系是他们的内核。他们不是来买企业的,是来买通路的。通路通了,什么都能运过去。”
“那我们怎么办?”
“还是那句话,他们急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你那边,按计划进行。记住,我们现在是在下棋,不是打拳。下棋讲究布局,讲究耐心。一拳打出去固然痛快,但打空了,或者打在了铁板上,疼的是自己。”
“我明白了。”成子的声音稳下来。
“和彭洪安的下一次会面,不用急着安排。等他们主动联系。如果他们问起来,就说内部在认真研究他们的方案,需要时间评估。如果郭新平那边问起来,就说正在积极沟通,进展顺利,但涉及重大利益,需要慎重。总之,一个拖字诀,要玩出花样,玩出水平。看看他们能为了达成目的,能够退到哪儿,给出什么条件。”
“可条件.....哥,你说……”成子的语气变了,变得不那么确定,像是在问一个自己也不确定该不该问的问题,“要是真合作,会怎么样?”
“还没想好。”他说,“等我想好了告诉你。”
成子在那头笑了一声。不是那种“你在敷衍我”的笑,是那种“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说,但我等着”的笑。
“行。”成子说,“那我等你。”
电话挂了。
李乐看了看烫手手的手机,显示着通话时长,二十七分钟。
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身,沿着路灯的走向。
哈老爷子说理性的沟通,有效性主张,真实、正当、真诚。
都对,但老头儿没在商场里摸爬滚打过。商场里的沟通,有时候不是理性的。
真实的不一定正当,正当的不一定真诚,真诚的不一定真实。三者能凑齐两个,已经是烧高香了。
在丰禾路那个小作坊里,一群人围着灶台煮卤蛋。蒸汽把小院里弄得白雾滚滚,锅里咕嘟咕嘟地响,香气从门缝里钻出去,勾得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往里看。
那时候的敌人是明确的,街上的卤味店,超市货架上那些包装精美的品牌蛋。
你知道他们在哪儿,你知道他们卖什么价钱,你知道怎么跟他们竞争。
现在呢?
现在你连谁是你的敌人都分不清了。穿西装的可能是你的朋友,举酒杯的可能是你的对手,笑着跟你称兄道弟的,可能在背后磨刀。
李乐突然想抽根烟,可一想,算了,忍忍吧,忍会儿,那股劲儿就过去了。
路过昨天的24π便利店,门口摆着几箱饮料。扫了一眼,都是些熟悉的名字,康统娃百可,还有小蜜蜂的。
那一排红色的包装,还有那个黄色的呲牙的小蜜蜂,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一行新的广告语印在箱子上,“有丰禾,有味道”。
味道。
李乐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
味道是什么?是舌尖上的感觉。
丰禾的味道,是卤蛋的咸香,是饼干的酥脆,是糖果的甜蜜,是饮料的清爽。
这些味道,是一群野草般的少年用心血熬出来的,是七大生产基地、万千个销售网点、几千名员工一滴汗一滴汗换来的。
这些味道,不能变。
彭洪安说,合作了,味道会更好。
李乐不信。
不是不信彭洪安这个人,是不信资本的逻辑。
资本的逻辑是利润最大化,是股东价值最大化,是股价最大化。在这个逻辑里,品牌是资产,渠道是资产,消费者是数据。
味道?味道是投入产出比里的一个变量,是成本控制里的一个参数。
当利润不够的时候,成本就要砍。砍什么?砍研发,砍品控,砍原料。研发砍了,配方就变了。品控砍了,标准就降了。原料砍了,味道就没了。
这不是
>>>点击查看《投胎出了bug,关我什么事儿》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