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算了吧。好在是真皮的,擦擦就成。要是布艺的,就麻烦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余穗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不是不计较,而是计较了也没用,好在损失不大。这让她更不好意思,又有点莫名的气闷,好像自己欠了多大一个人情,对方却连让你好好欠着的机会都不给,非要跟你算得清清楚楚。
“那怎么行,该多少就多少。”她倔强地说。
“你能把垫的医药费还我就成。”李乐说。
一阵沉默。冰袋在脸上发出细微的、咝咝的声音。余穗偷偷瞄了李乐一眼。他开车的侧脸很平静,下颌线清晰,鼻梁高挺,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有力。
他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可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沉稳,或者说,是一种洞悉世情的疏离感。刚才处理事情有条不紊,有些冷硬,让她写借条,逼她同意报警,每一步都像是在执行某个既定程序,却又有效地控制住了局面。
“今天,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用谢,”李乐语气依旧平淡,“我让你签了借条的。一码归一码。”
余穗被噎了一下。路灯的光一道一道地滑过她的脸,冰袋贴在颧骨上,她也不拿开。
“还没问你,”她忽然说,“你叫啥?”
李乐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看路。
“李乐。”又补了一句,“江湖人称碑林及时雨,雁塔赛孟尝。”
余穗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一闪而过。
“你是道上的大哥?”
“哟,你还知道道上的,”李乐摇摇头,“我不是,我还是个学生。”
“学生?”余穗瞪大了眼睛,“你这么大年纪了,还是学生?”
“没办法。”李乐说,“一直上着上着就上到了博士。”
“博士?”
“对。博士。”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也有一点“你在逗我”的怀疑。
博士这个词离她的生活太遥远了。她认识的人里,最高学历大概是某个高中辍学后又去读了技校的,博士……那得是多有学问的人?
戴厚厚的眼镜,穿着中山装或者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文绉绉的,整天泡在图书馆或者实验室里……总之,绝不是眼前这个开着车,在深夜的急诊室外面冷静地让她写借条的男人。
“博士。”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两个字的含义,“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活的呢。”
李乐笑道,“这不是见到了么。”
“你看着可不像博士。”她说。
“你觉得博士应该啥样?”李乐问。
余穗想了想。
“戴眼镜。”她说,“头秃。穿的衣服皱巴巴的,说话文绉绉的,嗯,很严肃,很老,戴着瓶底厚的眼镜,说话听不懂,整天研究些稀奇古怪东西的人。是那种……走路不看路,一个人走着走着能撞树上。”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那笑意比刚才深了些,露出一点白牙。
李乐被她这朴素的描述逗乐了,笑出了声:“你这是刻板印象。博士也是人,博士里也有好看的,比如...我。也得吃饭睡觉,也会开车,也会……路过看热闹。”
“你那不是看热闹,你是……”余穗想说“多管闲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人家帮了大忙。
“我是什么?”李乐追问。
“……你是好心。”余穗别过脸,低声说。
车里又安静了一会儿。冰袋不怎么冰了,余穗把它拿下来,在手里无意识地捏着。
过了片刻,她说:“不管怎么说,谢谢你。真的。”这次语气真诚了许多。
“别谢。”李乐说,“我让你签了借条的。”
“一码归一码。”余穗说,“帮了就是帮了。”
车子驶入魏公村地界,两旁的建筑变得熟悉起来。这里是高校区,夜里比别处安静些,路边多是学校的围墙和一些略显老旧的居民楼。
“你要真想谢我,就帮我个忙。”
余穗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什么忙?”
“当我对象。”李乐说。
“啥?!”余穗像是被烫到一样,差点从座椅上弹起来,脸“腾”地红了,眼睛瞪得溜圆,带着本能的警惕,“你……你什么意思?”
看她这反应,李乐知道她误会了,也不急着解释,反而慢条斯理地说:“别误会。就是调研对象。”
“调……调研对象?什么调研对象?”
“我博士论文的调研对象。”李乐解释道,“我的论文选题,跟城市边缘青年群体、亚文化、非正式就业这些有关。我需要做田野调查,深入接触和了解像你,还有你那些哥们这样的人的生活状态、想法、生存策略。”
“你,还有你周围的人际网络,就是我需要研究的田野。”
余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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