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也孕育着新的可能性。”
“挑战在于,互联网的架构并非公共领域的线性延伸。算法推荐、信息壁垒、回声室效应、流量逻辑下的情绪化表达.......这些都系统地扭曲了交往的结构。”
“权力和资本以更隐蔽、更精细的方式介入,甚至塑造了交往本身。在这里,更好的论证力量常常让位于点击率、转发量和情绪共鸣。”
哈贝马斯静静地听着,手指拖着下巴。
“但可能性也存在。”李乐话锋一转,“互联网极大地降低了公共参与的门槛,理论上让更多声音、更多视角得以呈现。某些特定议题,比如环境保护、社会公益、某些专业领域的讨论,确实在网络上形成了相对理性、注重事实和论证的微型公共领域。”
“可关键或许在于,我们能否发展出新的交往伦理和平台治理模式,不是天真地回归到前互联网时代的咖啡馆辩论....免于外部强制、免于系统性扭曲、参与者具有必要的认知能力和交往资质……”
他说了大约五分钟,既有理论梳理,也有基于网络生态的具体观察。
老爷子始终没有打断,只是不时微微点头。
等李乐说完,老爷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你很清醒,没有陷入对技术的盲目乐观或悲观。”
“保护性空间这个提法很有意思。它承认了理想与现实的距离,但又不放弃规范性的追求。”
“这让我想起我早年对生活世界的殖民化的批判,系统的逻辑侵蚀了生活世界的领域。今天,这种殖民化有了新的形式,算法逻辑、数据资本主义,你的保护性空间,可以看作是在被殖民的生活世界中,重建交往飞地的尝试。”
听到这,李乐心中一震。哈贝马斯用他自己的核心概念,为自己尚不成熟的想法提供了一个坚实、深刻的理论锚点。
这就是十五境大宗师的功力?这就是天阶功法?自己还没真正想明白,只是老爷子的随口一点?我滴妈耶.....那我算啥?
“谢谢您,博士。这个关联非常深刻,给了我很大的启发。”李乐诚恳地说。
哈贝马斯摆了摆手,笑了笑,“不是我给你的,是你自己走到了这里。我只是看见了路标。”
李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博士您讲得清晰。”
“不。理解力也是一种天赋。很多人听我讲一辈子,也未必能抓住核心。你抓住了。很好。”
看向屏幕上已接近尾声的PPT,哈贝马斯又道,“行了,今天的讨论很有收获。李,你不仅是一个优秀的翻译,更是一个有思想的对话者。这让我对后天的演讲,以及接下来几天与你们这边学者的交流,更加期待了。”
“是我的荣幸,博士。”李乐看了眼时间,忙起身,“您该休息了。明天行程比较满,需要保持精力。”
哈贝马斯没有坚持。“好,明天见。”
。。。。。。
李乐和爱丽丝道别,轻轻关上套房的门,长长舒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竟已被汗水微微浸湿。
不是紧张,而是一种高强度的、全神贯注的思想交锋后,精神松弛下来的自然反应。
走进电梯,按下大堂的按钮。
金属门缓缓合上,镜面映出他自己的脸,眉头还微微蹙着。
走出电梯,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李乐掏出一看,是惠庆。
“惠老师。”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疲沓。
“怎么?和哈老师聊得开心?”
“哪啊,惠老师,您是不知道....”李乐把刚才的一场说了。
电话那头,惠庆笑声渐起,“呵呵呵,体会到什么叫大师,当代黑格尔了么?现在知道了吧,以前费先生跟你讲理论,那都是哄孙子玩儿呢。”
李乐嘴一撇,“老师,您就别打趣我了。刚才两个多小时,核对演讲稿,讨论概念翻译,还被临时提问……我感觉像参加了一场博士答辩,不对,比答辩还累.....”
“老爷子别看八十了,思路还那么太清晰,问题太犀利,我每说一句话,都得在脑子里过三遍,生怕哪个概念用得不准确,或者哪个推论有漏洞。”
“那是自然。”惠庆说道,“你以为大师两个字是白叫的?那是几十年如一日用理性之犁一遍遍翻开思想冻土的人。他们的思维已经锻打成了一种精密的仪器,你任何一点含糊、取巧、人云亦云,在他们面前都得灰飞烟灭。”
李乐叹了口气:“体会到了。刚才他问我网络公共领域和理想的言谈情境,我回答时自觉已经思考得比较全面了,结果他直接用生活世界的殖民化和交往飞地把我的思路提升了一个理论层级。”
“那种感觉……就像我还在半山腰琢磨怎么找路,他已经站在山顶,给我指出了整条山脉的走向。”
“所以,”惠庆的声音慢悠悠的,这次接待,如果只把自己当成一个学术助理、一个翻译,你会很轻松,安排好行程,做好口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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