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露怯。你跟他说光影,他跟你说好看。你跟他说构图,他跟你说漂亮。词汇量贫乏得可怜,除了‘好看’‘漂亮’‘有感觉’,说不出任何有内容的评价。”
“那您今天这课,算是最后一节?”
“嗯,本就是一学期季节客座的授课,讲完了就完了。”曾敏放下茶杯,“以后还是专心画我的画,少操这些闲心。”
就在这时,院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李乐起身,说了声“我去看看”,趿拉着拖鞋走到院门口。
雨已经彻底停了,檐角还滴着残雨,嗒,嗒,一声,又一声,慢悠悠的。
拉开门,门外站着韩智。
背着一个半旧的黑色双肩包,鼓鼓囊囊,手里还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编织袋。他身上那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肩头和后背洇湿了好几块深色的水痕,头发也有些凌乱,几缕湿发贴在额前。
“哟,掐着饭点儿来的?”
“屁话!”
“呵呵呵,”李乐探头朝他身后看了看。胡同里空荡荡的,雨后湿润的青石板路反射着天光,几只麻雀在墙头蹦跳,叽叽喳喳。
“别看了,就我一人儿。”韩智抬脚迈过门槛。
“非子和你媳妇儿呢?”李乐侧身让他进来,顺手接过那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编织袋,入手一沉。
韩智把背包也卸下来,搁在门廊下的石墩上,活动了一下肩膀,“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娘俩直接从潭州飞红空了。露易丝在港大那边有个学术会议,邀了她去,算是交流,非子跟着去玩玩。下次吧,下次一定。”
李乐有些遗憾地“啧”了一声,“还说让俩孩子一起玩玩呢。”
“有的是机会。”
“这袋子里是啥?”
“教员家的祖田米,今年收得早,正好给付奶奶子带点过来。”
“啧啧啧,你这米.....得,我奶肯定高兴,进屋,进屋,你这身上……半道儿淋着了?”
“别提了,”韩智跟着李乐往院里走,“出西站还挺好,坐上公交也没事,可路上,那雨,瓢泼似的就下来了。躲了会儿,看着小了点才往这儿走,没想到又飘了一阵。”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汽,目光落到院子里。
雨后的院子,砖地湿漉漉的,凹处积着明晃晃的水,倒映着洗过的、澄澈的天光。
石榴树的叶子绿得发亮,叶片上挂着水珠,偶尔滴下一颗,砸在地上,溅起几乎看不见的水星。
堂屋门口,李笙和李椽闻声哒哒哒跑过来。
韩智一见两个小家伙,眼睛顿时亮了,快走两步,在台阶下站定,微微弯下腰,大手在裤子上擦了擦,做出一个拥抱姿势,“哈哈哈!娃娃们!还认得韩大爷不?想韩大爷了没?”
。。。。。。
雨后的东门大街,被洗得有些过分干净了。柏油路面泛着青黑的光,白色的交通标线新鲜得像刚画上去的。
李乐开着那辆捷达,到了征仪路上,停在华丰宾馆的门口。
这栋楼从外面看,不显山露水,跟周围那些新建的、亮闪闪的酒店比起来,像个退了休的老干部。
可懂的人知道,这地方的来历。
“不晚吧?”韩智问,目光扫过路边几辆牌照特殊的黑色轿车。
李乐锁上车门,“不晚,走,三楼。”
进了酒店,乘电梯到三楼,按照猫姨夫给的名字,两人到了一间名为“听松”的茶室门口。
门是厚重的实木,虚掩着,李乐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何小树的声音
推门进去,茶室不大,一张深色老榆木的茶台占了半间屋子,靠墙是一排博古架,摆着些仿古瓷器,靠窗的位置,几盆绿萝长得正盛,藤蔓垂下来,遮住小半边玻璃。
茶台旁已经坐了三人。
正对门口的是何小树,他穿了件浅灰色的Polo衫,脸上带着惯常那种温和的笑,冲李乐点点头。
何小树右手边,坐着一位五十岁上下的女人,穿了件浅米色的短袖衬衫,齐耳短发,烫着细小的波浪,戴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不大,但目光清亮有神。
李乐认出来了,乔主任。前年在非洲,因为张彬那档子事,打过交道。那时她眉眼间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和紧绷,此刻却是一派从容沉静,只是看人时,目光里那种审视和锐利,分毫未减。
乔主任对面,茶台另一侧,单独坐着一个男人。
那人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正端着茶杯,低头吹着浮沫。个子不高,一米七出头的样子,身量看着甚至有些瘦削,肩膀却宽得不成比例,将那件普通的深灰色夹克撑得棱角分明。
剃着极短的板寸,头发茬子根根立着,像新割的麦茬,露出饱满的、线条硬朗的头骨轮廓。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
一张极为普通的方脸,浓眉,单眼皮,颧骨微高,嘴唇厚薄适中,下巴方正。
这张脸放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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