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一步,握住父亲的手。
李建熙的手颤了颤,反手,将女儿的手握在掌心。
手很凉,没什么力气,但握得很紧。
“那小子,”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上了惯常的硬邦邦,“聪明,有主意,骨头也硬,不是个没担当的。对你……我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他似乎在斟酌词句,或者说,在说服自己。
“把你交给他,我……放心是放心的。”他抬起眼,看着女儿泪光盈盈的脸,眼睛里翻涌着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就是……就是觉得,便宜那小子了。我李建熙养了三十年的宝贝女儿,就这么……”
他没说下去,只是用力握了握女儿的手,然后,缓缓地、坚定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李富贞看着老李那张被岁月和风浪刻出深深纹路的脸。
她想起小时候,每次考试考了第一名,他脸上就是这种表情,明明高兴得要命,偏要绷着,说“还行,下次继续努力”。
她想起她第一次独立完成一个项目,他打电话来说“做得不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报告,可后来她妈告诉她,他挂了电话就跟身边的人说,“我女儿,厉害吧”。
“不说了,不说了,”他深吸一口气,挺了挺有些佝偻的背脊,脸上那属于父亲的柔软渐渐褪去,重新覆上一层属于三松会长的、惯常的平静面具,虽然那面具下,裂痕犹在,“再说我女儿就没法见人了。”
说着,他伸出手。
那只手,曾经签下过无数份决定企业命运的文件,曾经在董事会里拍过桌子,曾经在风雨飘摇时握成拳头,此刻却微微有些颤抖。
不是害怕,是,某种他不太习惯的、柔软的、让他觉得有点丢人的情绪。
“走吧,”他说,“别让人等。”
大小姐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握住。像很多年前,她蹒跚学步时,他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从客厅这头走到那头。
“阿爸。”
“嗯?”
“谢谢您。”
“谢什么?”
“谢谢您……谢谢您让我做自己。”
“谁让你最不听话,最像我呢。”李建熙叹口气,迈步,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门边,李笙和李椽,见妈妈和外公出来,眼睛都亮了亮。
在他们身后,稍大一些的李志灏和李智慧,各自捧着一小段婚纱的曳地尾纱,小脸上满是郑重其事。
李建熙的目光在几个孙辈身上停留一瞬,对李笙李椽极轻地点了下头,然后,深吸一口气,对工作人员示意。
门,被缓缓拉开。
。。。。。。
门开的那一刻,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入口。
李笙和李椽走在最前面。
李笙手里挎着一个小小的花篮,花瓣是粉白相间的玫瑰花瓣,新鲜的,还带着露水的湿意。
娃走得不快,之前李乐特意交代了,不许跑,不许跳,不许把花一下子全撒完,她记着呢。小手伸进花篮,抓出一小把花瓣,扬手,洒出去。花瓣在空中打了个旋,飘飘悠悠地落下来,落在红毯上,落在灯光里,落在她自己的花环上。
李椽走在李笙旁边,他不是洒,而是捏着花瓣,一撮一撮地丢,丢得很认真,每一片都要看着它落下去,才丢下一片。
偶尔有几片粘在手上,他就停下来,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拈起来,再丢。
两个玉雪可爱的小人儿,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低低的惊叹和喜爱的笑声在宾客席间漾开。
而在他们身后,李建熙挽着大小姐,缓缓步入众人的视野。
追光灯立刻分出一束,精准地投射过去。
然后他看见了她。
麟州老宅的凤冠霞帔,是厚重的、璀璨的、属于古老东方仪式的美,带着传承的庄严与端丽。而此刻,灯光下,白纱曳地,一步步向他走来的,是另一种极致的美。
那美是剔透的,是轻盈的,仿佛将星辉与月光编织成衣,披拂于身。
面纱薄薄的,遮住了眉眼,却遮不住那层朦胧的光晕。唇上是温柔的豆沙色,颊边是淡淡的绯红。而一双眼,隔着头纱,隔着满堂的宾客与璀璨的灯光,直直地、静静地,望向他。
温润、内敛,却又坚定无比,那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李乐忽然觉得,周遭的一切,音乐、掌声、低语、目光,都潮水般退去,变得模糊而遥远。视野里,只剩下正挽着父亲手臂,一步一步,向他走来的她。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个瞬间都被无限放大。
她走得很慢。不是刻意的慢,是婚纱太沉,拖尾太长,灯光太亮,目光太多。又或者,是她想让这一刻停留得更久一些。
李建熙的每一步都显得慎重,甚至有些滞重。腰背努力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紧抿的唇角,泄露着一丝竭力控制的情绪。
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前方的地毯上,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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