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着“我们需要文化自信”、“哲学与管理智慧”、“企业家心性修炼”......以及自己今天下午要讲的这节,“社会转型与商业逻辑”。
李乐盯着这“商业逻辑”四个字看了半天,觉得它们和“社会转型”之间,似乎隔着从燕园到长安的距离。
昨天马主任的那通电话还在脑子里转。
“是这样。大江商学院,知道不?”
“知道。”李乐心说,这能不知道?
“知道就好,”马主任说“大江这边开了个CEO班,都是些国内……知名企业的老总、老板们。找到咱们学校给他们的班,开一期五天的课程。主要由文、经、史、哲、社几个院系的老师,给这帮人讲讲哲学、国学、思想理论、社会分析之类的玩意儿。”
马主任说这话的时候,李乐仿佛能看见电话那头,主任脸上那副“你懂的”表情。
“正好呢,明天有一节是咱们社系的课程,一个半小时。本来是系里潘老师去讲。不过潘老师家里遇到点事儿,挺急,就和那边商量换个人。想来想去……要不,你去给讲了?”
李乐差点没噎着。
“主任,系里那么多老师、教授,就我一学生,去给那些老板上课?我算干嘛滴?哪根葱姜蒜边角料?”
“话不能这么说。这不暑假么?这些老师,要么在外地调研、开会,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要么……咳,不太愿意去,还有的么,时间对不上。你正好在。而且,那边给的题目,也适合你讲。”
“题目?”
“主要讲……嗯,从抽象市场到社会建构,还有……社会数字化转型中,经济活动的网络与场域。”马主任念得有点磕巴,但核心词抓得挺准,“你不就研究这个方向的么?”
“主任,”李乐听了,当时就觉得脑仁疼,“此网络非彼网络,此场域非彼场域,您别忽悠人了,也別忽悠我。”
“啧,这话说的。”马主任不以为意,反而笑了,那笑里有种学者特有的、把学术名词当芝麻盐撒的从容,“本来就是……嗯,因材施教,各取所需嘛。”
“你指望这帮学历从扫盲班到博士后,涵盖了整个国民教育体系的老总、老板们,有多少是真愿意搞懂这些学术概念、理论源流的?差不多就成。讲的深入浅出些,生动活泼些,吹吹牛逼扯扯淡,大家就当听个新鲜,图个乐,感受下燕大氛围,混个脸熟。他们要的是这个过程,这个名头,这个谈资,未必是真要学出个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的。”
“您是这么说,”李乐还是觉得不靠谱,“可人家花钱,是想听教授、大教授、知名教授的深入浅出。我一无名小辈,小鼻嘎,小卡拉米,人家能买账?到时候丢的可是咱们系、咱们学校的脸。”
“你看,又妄自菲薄了不是?”马主任循循善诱,“人在外面,身份是自己给的,也是背景给的。”
“系里给你准备的推荐头衔是,具有国际视野与创新思维的青年学者。放心,有燕大、有社系这块牌子给你背书,这就是金字招牌。你去了,代表的就是燕大社系当下的学术活力与未来方向。他们不懂具体学术,但他们认这块牌子。你去,没问题。实在不行,你把你老丈人拉出来,指定能镇住场子。”
李乐握着电话,能想象马主任在那边可能还喝了口茶,气定神闲。
“那……惠老师同意么?”李乐搬出最后的“挡箭牌”。
“同意啊,怎么不同意?我跟惠庆沟通了,他说你正好需要点……嗯,社会实践?锻炼下临场和与……非学术人群的沟通能力。对你有好处。行了,就这么说了,你准备准备。惠庆下午会把潘老师原来准备的一些基础资料,还有那边学员的简要情况,发你邮箱。”
李乐琢磨琢磨,“主任,要不……还是算了吧?您再问问别的老师?或者跟那边商量下,调调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马主任的声音压低了点,带着点“推心置腹”的实在,“李乐啊,那边……给的授课费,三万,四一五,系里拿四,潘老师拿一,你拿五,怎么样?”
三万的授课费,到手一万五?他在心里算了一下,够买自家那“败家娘们儿”的三支萝卜丁里的一支半,或者够把俩娃毁掉的化妆品赔个零头。
这么一想,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语气变得无比端正和诚恳,“好的,主任。学生一定认真准备,殚精竭虑,不辜负系里和老师的信任,努力展现我校我系的学术风采。”
“哈哈哈,好,那就这样。资料查收一下,好好准备。”马主任满意地挂了电话。
于是,就有了接下来兵荒马乱的一夜加大半个上午。
李乐对着潘老师发来“基础资料”,以及那份据说来自大江商学院、充满了各种宏大又模糊词汇的课程要求,还有那份“学员名单” 上面有些名字和公司,瞅着,啧啧啧。
潘老师的资料很学术,逻辑严密,引经据典,但显然是给研究生讨论课准备的深度,直接搬上去,估计底下十分钟能睡着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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