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
“嘿,你这话,操蛋了啊。”
“你才扯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总得去厂子里转转,看看那些设备,见见那些人,摸摸到底还剩几斤几两,窟窿有多大,再说后面的事。”
就这么着,大小姐被包贵那位“胸怀异常宽广”的二姐包惠尔接走,说是去做个皮肤护理,修复一下蒙古高原的阳光和风沙留下的“馈赠”。
而这俩哥们儿,就来到了“新山”,坐在了这间弥漫着陈旧纸张、劣质烟草和无力回天气息的总经理办公室里,看着谢广坤这张“烧麦皮”脸,听他“哭诉”。
思绪从早晨蒸腾的烧麦铺子拉回眼前这间沉闷的办公室。
李乐看着对面谢广坤那副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底下的模样,又瞥了一眼旁边气得腮帮子一鼓一鼓,活像只咕呱,嘴不饶人的开着机关枪扫射的包贵,心里长嘘了口气。
这烂摊子,比早上包贵描述的,似乎还要烂上几分。
窟窿不止是钱,是人心,是制度,是这么多年积重难返的沉疴。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表面看着还有口气,内里怕是早就千疮百孔了。
李乐轻轻拿脚尖趋了趋包贵的小腿。
包贵正运着气,被他一碰,没好气地转过头,“干嘛?”
“你在这儿跟他掰扯这些,掰扯到天黑,能把那三百万掰扯回来?能把电费水费工资罚金都掰扯没了?”李乐声音里带着一种让焦躁情绪降温的凉意,“收这些陈芝麻烂谷子,没用。”
他站起身,拍了拍包贵的肩膀,目光扫过谢广坤,也扫过这间暮气沉沉的办公室。
“走,去厂里转转。车间,料场,仓库,还有你说的那个老掉牙的废水处理池。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溜溜。光在这屋里闻霉味儿,能闻出朵花来?”
包贵愣了愣,把冲到嘴边的又一顿抱怨咽了回去,也跟着站了起来,冲着还在发愣的谢广坤一瞪眼,“还愣着干啥?没听见?带路啊!”
谢广坤如梦初醒,忙不迭地掐灭了手里快要烧到过滤嘴的烟头,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那串叮当作响的钥匙,连声应着,“哎,好,好,这就走,这就走……李总,包总,这边,这边请……”
三人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弹簧木门在身后关上,发出“哐”一声闷响,将那盏接触不良、依旧执着地忽明忽暗闪烁着的日光灯,连同屋里那令人窒息的沉闷空气,一起关在了门后。
走廊里,依旧昏暗,寂静。
只有他们三人的脚步声,敲打着水磨石的地面,发出空洞的回响,一步步,走向那座在灰色天光下沉默着的、庞大的、生锈的厂房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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