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家的,我们也不拦着,还会帮着联系学校或者出路。”
扎西看向窗外,那边几个小喇嘛吃完饭,正排着队洗碗,动作麻利,大的照顾小的,小的仰着头跟大的说话,脸上带着笑。
“这几年,生活越来越好,交通也方便了,这样的小喇嘛,其实一年比一年少了,再往后,怕是更难见到这么小的了。”
李乐听着,心里动了动。他看向扎西坚参,“你呢?你是家里送来的?”
扎西坚参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回望来路的复杂,“我?差不多,也不完全是。”
他放下筷子,双手捧着碗,像是在暖手,也像是在整理思绪,“我家在川西那边,家后面就是一座小庙。我小时候调皮,不爱上学,就爱往庙里跑,觉得那些佛像啊,经书啊,香火气啊,比课本有意思。庙里的老喇嘛和善,给糖吃,讲故事,比在家听阿妈念叨有意思多了。”
“那年,我师父来庙里讲经。我在门口蹭着听,听不太懂,但觉得那声调好听,嗡嗡的,跟蜜蜂似的。”
他嘴角勾起来,眼神有点飘,像是看见了当年的自己。
“师父讲了两天,我就在门口蹭了两天。最后一天,他讲完出来,看见我蹲在墙角,就问我,你在这儿干嘛?我说,听你讲经。他逗我,那你听懂了吗?我说,没听懂。他又问,那你听什么?我说,听声音。他笑了,说,那你背一段给我听听。”
“我就给他背了。那天他讲的经文,不长,也就几十句。我全背下来了,一字不差。师父听完,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蹲下来,看着我的眼睛,问我,你愿意跟我走不?”
扎西坚参说到这里,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像是在润喉,也像是在压住某些情绪。
“我那时候小,不懂什么叫跟他走。但我听明白了一句,不用上学了。我们那边,上学要走老远的山路,冬天冷得够呛,夏天又晒。我想,不用上学,那可太好了。当场就点头,愿意愿意。”
“师父就去了我家,跟我阿爸阿妈商量。我阿爸阿妈也懵,一开始舍不得,但看师父是有道行的高僧,我又自己乐意,再说,送孩子去寺庙,在我们那儿也不算稀奇事。想了想,也就同意了。就这么着,我跟着师父去了甘丹寺。”
“结果呢?”大小姐轻声问。
“结果?”扎西坚参咧嘴笑了,“结果发现,比上学还苦。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背书,辩经,学因明,学声明,背那些拗口的经文,背错了师父拿戒尺打手心。我想家,想阿妈做的饭,想后山的小溪,想跑。”
“跑了三次。”
包贵来了兴趣,放下筷子,“嚯,你还跑过?”
“那可不,第一次,兜里没钱。趁师父不注意,溜到车站,想搭车回家。结果在车站蹲了半天,没人理我。后来被一个师兄看见,给拎回去了。师父罚我抄经,抄了半个月,手都快断了。”
“第二次,学聪明了。攒了几个月零花钱,够买一张去拉萨的票。还真坐上车了,到拉萨的时候天都黑了,我一个小孩子,举目无亲,又饿又怕,在车站蜷了一夜。第二天就被追来的师父找到了。就拉着我的手,带我吃了碗面,又把我带回去了。”
“第三次,跟着师父出去做法事,去一个牧区。半路上,我趁他们不注意,又跑了。这回跑得远,荒山野岭的,天黑了也找不到路。草原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狼叫声就在不远的地方,一声接一声。”
“我找了个土坑蹲着,抱着头,浑身发抖。心想,完了,这回真要被狼吃了。幸好被一早出来放牧的牧民发现了,给救了,还给我喝了热乎乎的酥油茶,吃了糌粑。人家问我从哪儿来,要干啥,我哇一声就哭了。后来那牧民好心,骑马把我送回了师父做法事的那个村子。”
“师父看见我,啥也没说,就让我先去歇着。晚上,他把我叫到跟前,给了我一个苹果,他问我,还跑不?我摇摇头,说,不跑了,没被狼吃了,算佛祖保佑。师父就笑了,说,知道怕,是好事。知道回来,更是好事。”
“从那以后,我就不跑了。既然命不该绝,那就说明,该我的路,就在这儿。”扎西坚参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释然,“算了,不跑了。就这么地吧。”
大小姐听得入神,问道:“那你现在,跟家里还联系么?”
“联系啊,怎么不联系?”扎西坚参理所当然道,“只要有时间,逢年过节,或者寺里不太忙的时候,我都能回家看看。家里现在还有我的房间呢,我妈天天念叨,我回去,她就给我做糌粑,煮酥油茶,跟小时候一样。”
“民间老话,父母是在世佛。那些什么出家断六亲的说法,别信。那才是走火入魔呢。佛祖为母说法,抬棺送父,哪一样不在告诉我们,佛道即人道?佛是出世间最大福田,父母是世间最大福田。两个福田,都得种。”
李乐点点头,没再问。闷头吃完了碗里最后几口面。
饭后,扎西坚参领着三人,又回到了苏古沁殿门外。
游客早就散了,连最后几个贪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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