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的省级公路。
车窗外,是无垠的、被烈日炙烤着的黄土地,以及更远处,那隐约的、墨绿色的山峦轮廓。
远处,岔口镇的轮廓,已经隐隐约约地浮现在地平线上。
那座被文冠树守护的老宅,正在等着这一车的喧嚣与温情,融进它沉默的、悠长的时光里。
。。。。。。
车子驶过岔口镇新修的牌楼,拐上通往垣上老宅的柏油路。
远远地,能看见老宅那青砖灰瓦的轮廓,在白花花的日头下,静默地立着,像一轴被时光熏黄了的旧画。
车在院门外停稳。院门敞着,能看见里头那棵老枣树投下的一地浓荫。
车门打开,张稚秀脚刚沾地,目光便落在老宅的大门上。那两盏新挂的红灯笼,绸面饱满,金色的流苏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像两团温润的火。
她微微眯起眼,站在那里看了几秒钟,脸上的神情说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老宅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铁矛快步从里面迎了出来。他身后跟着大娘,还有拉着李椽的曾敏。李笙则像只撒欢的小兽,早已“噔噔噔”跑在前头,一头扎进午后的阳光里。
李铁矛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对襟衫,黑布裤,布鞋,瞧见张稚秀,快步走上前,伸手托住张稚秀的胳膊,“张妈妈,路上辛苦了。”
张稚秀站定,看着李铁矛,拍了拍那双有力的大手,“不辛苦。老大,你这气色看着还好,就是黑了点儿。”
“还成,还成,这边日头毒,地里还有活,倒是不如沪海,成天在屋里,可不就白。”李铁矛笑着应着,大娘也上前问安。
“羡芳到是胖了点哟。”张稚秀打量打量,打趣着,大娘只是笑。
曾敏上前,叫了声“张妈妈。”
张稚秀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小敏,辛苦哟。这为了小乐结婚,连轴转的,人累坏了吧?”
“嗨,当妈的,辛苦啥,不过,您来了,我这心里就更踏实了。”曾敏笑道,拉过李笙和李椽,“还记得这是谁么?”
李椽眨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气质温婉的老太太,细声细气地叫了声,“老奶奶好。”
张稚秀眼睛一亮,蹲下身,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脸蛋,“好,好,这孩子,记性倒是好,瞧着真稳当。”
话音刚落,一个清脆的、带着点小兴奋的童音响起,“老奶奶!老奶奶!我也记得,我是笙儿!你看我!”
张稚秀偏过头,正对上李笙仰起的小脸。那张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嘴角咧得大大的,露出几颗小白牙。她穿着一件红色的小裙子,站在阳光里,像一团跳动的火。
“笙儿哟,又漂亮啦。”张稚秀笑出声,把李笙和李椽都揽进怀里,左亲亲右疼疼,把两个娃逗得咯咯直乐。
李笙被搂着,小嘴还不停,“老奶奶,你坐火车来的吗?火车大不大?有没有声音?呜~~~呜~~~那样?”
她学着火车鸣笛,小脸通红,惹得周围大人都笑起来。
李钰这时也下了车,拉着郭民走上前,见过李铁矛两口子,“大哥,嫂子。”
“诶诶,钰儿,小郭,这一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顺利,有郭铿和有米跟着,啥都不用问。”
“嘿嘿,那好,那好,对了,”李铁矛冲李钰眨眨眼,低声道,“回头哥给你拿好吃的。”
李钰点点头,“嗯。”
又去拉着曾敏的手,“咋样,当喜婆婆,啥感觉?”
“高兴呗,还有啥,下个不就是你了?”
“哈哈哈哈,想着呢,可人家不急呢。”
“催他,你和姐夫给他念经。”
郭民叹口气,摇摇头,“说的说,听的听,老和尚不听猫念经啊。”
郭铿和田有米跟在后面,咧嘴一笑,“大舅,舅妈,小舅妈。”
“诶诶,有米这是越来越好看了,啥时候把事儿办了啊?”李铁矛捏捏郭铿的肩膀。
“就是,”曾敏也笑道,“你俩赶紧滴,你还是当哥的,李乐这娃都几岁了,你还不赶紧。”
“妈,表哥还琢磨旅行结婚呢,”李乐在一旁从车里卸下行李箱,地上一句。
“那哪行,旅行是旅行,去哪儿都成,婚礼得办。”李铁矛冲张稚秀说道,“张妈妈,您说是吧?”
“年轻人,自己有主意,我是管不了咯。”张稚秀笑道。
“笙儿,椽儿,来,叫人。”曾敏把两个娃又拉过来,挨个叫着。
“呀,笙儿,椽儿?认得我不?”
李春蹦跶过来,蹲下身,伸手,这个捏捏小脸,那个点点鼻头。
“阿.....姨?”李笙疑惑,看着这个有着和李乐、爷爷一样长挑眉毛的女子,琢磨着。
曾敏在旁边笑着纠正,“笙儿,这是春儿姐姐,不是阿姨。”
李笙的小眉头皱起来,乌溜溜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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