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向即将逝去的某种自由身份,做个潦草而热烈的告别。
可惜啊。
李乐心里嗤笑一声。上辈子,在那些身不由己的应酬里,在那些光怪陆离的场合中,他见识过的、周旋过的,比这阵仗大、比这手段高的,不知凡几。
虽然后来上了岸,但有些东西,就像骑自行车,一旦会了,哪怕隔着时空,蹬上去,照样能走。
行吧,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夜场金腰带的含金量。
李乐端起桌上不知谁倒的一杯酒,晃了晃,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仰头一饮而尽,再放下杯子时,整个人的气息似乎都微妙地变了。
那股方才动手时的凌厉、审视时的沉静悄然敛去,换上了一层松弛的、甚至略带玩世不恭的壳。背脊稍稍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脚尖轻轻点着。
“都别拘着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压住场子的温和力量,目光扫过略显紧张的田胖子、正襟危坐的陆小宁、眼神不知该往哪儿放的王伍和略显尴尬的大金子,“脏师兄和小雅费心安排的,别浪费了。不过……”
话锋微微一转,手指虚点了点田胖子他们几个,“你们边上玩去。”
田胖子如蒙大赦,拉着张曼曼,赶紧往沙发角落又缩了缩。陆小宁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成子早就躲到沙发尾,王伍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大金子则闷声点了点头。
李乐笑着,说道,“Anna,麻烦,换一批。”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随意,却让张凤鸾和小雅各布同时一愣。
换一批?这流程……不是,他怎么......
李乐没理会他们的诧异,对着Anna点点头,“都辛苦了,让她们先休息.....这样,活泼开朗的,最好再来两个能喝点、会玩骰子的。麻烦再费心安排一下。”
话说的客气,用词妥帖,甚至带着点商量的意味,
Anna脸上完美的笑容丝毫未变,只深深看了李乐一眼,随即点头:“好,您稍等。”轻轻拍了下手,那排进来的演员们便训练有素地、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新进来的几位,果然气质更“活泼”些。衣裙色彩更鲜艳,笑容也更富感染力,眼神流转间,主动的成分多了几分。不用过多吩咐,很有眼力见儿的分散到几人身边。
张凤鸾率先举杯,咋咋呼呼,“来!为了乐子走进坟墓,为了咱们逝去的青春,为了……为了今晚不醉不归,干了!”
玻璃杯碰撞,发出参差不齐的脆响。
几杯酒下肚,刚才那点尴尬和拘谨似乎被冲淡了些。曹尚拉着廖楠开始和身边的几个演员玩骰子,大呼小叫。
梁灿则手舞足蹈的开始多重唱。
张凤鸾已经给身边的开始讲起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段子,逗得姑娘们咯咯直笑。
李乐没怎么动,只偶尔抿一口酒,看着,听着,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他身边也坐了一位,年纪不大,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眼神清澈,甚至带着点学生气,不太主动说话,只安静地待着。
“你们那骰子玩儿的多没劲,”李乐忽然放下杯子,拿起茶几上闲置的几个骰盅,在手心里掂了掂,然后“啪”地扣在茶几上。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莫名的韵律感。
“今天不玩那些虚的,我教大家玩个新的。”
“什么新的?”
“血战到底,玩儿过没?就是古代骰令的变种,红楼梦里有玩,最早追溯至唐代”
“嘿,说的这么玄乎?还唐代?”
几人来了兴趣,纷纷凑过来。
“怎么玩?”张凤鸾问道。
“这样,小雅,拿六个杯子。”
“OK。”
待六个杯子一字排开,李乐说道,“这些杯子,从1到6编号......所有骰子放在骰盅中,轮流摇动骰盅并猜测骰子点数......对应的杯子里若有酒,他必须喝完那杯酒,若杯子是空的,他可以随意倒入啤酒继续.....怎么样,这关系到彼此之间的博弈策略、理性决策,变数也大,懂了么?”
这个年代,骰子玩的还是老几样,猜拳、掷骰子比大小、或者是那种一人一个骰盅喊“几个几”的简单吹牛。
但李乐拿出来的这套规则,明显要复杂得多。输家要喝酒,赢家继续坐庄,每一轮输赢都有相应的惩罚,还穿插着各种变数和“玩法”。
“嘿,这个有意思,玩儿!”
“我也明白了,谁怕谁,小雅,我刚翻译的你听懂了么?”
“当然,简单。”
“哟,这就是个挖坑啊?”
“来来来,酒拿过来。”
众人开始围着矮几,玩了起来。
几轮下来,李乐输少赢多。他叫骰稳准狠,开骰时机刁钻,把张凤鸾、曹尚几个灌得直咂嘴。
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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