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麟州老宅,问在燕京住不住得惯,问李乐学问做的如何,问大小姐父母身体可好,问那两个宝贝疙瘩,语气随意得像在自家炕头。
敬完这一桌,主要的圈子就算走完了。
一直笑眯眯看着孙子孙媳妇的付清梅在李乐到身边时,捏了捏李乐的手,“怎么样,没喝多?”
“我觉得,我随您。”
“哈哈哈哈~~~~行了,去吧,一会儿再来。”
“诶。”
李乐和大小姐都略松了口气。
李乐觉得脸颊发热,酒意有些上涌,但神智还算清明。
大小姐喝得少,但几杯下来,眼中也蒙上了一层水光,在灯光下潋滟生辉,比平时更添几分娇艳。
出了门,往自己包间,半道上,透过那个热闹的门缝,李乐瞧见老李正被那几个老同事围着,似乎又在打什么酒官司,脸上笑着,声音洪亮。
但李乐注意到,老李的笑容在转向无人处时,会有一瞬间的凝滞。
那眼神里有很复杂的东西,李乐一时难以完全解读,有追忆,有沉重,似乎还有一丝……怅惘?
宴会在继续,热菜一道道上来,浓郁的香气混合着酒气,在空气中弥漫。人们推杯换盏,说着,笑着,祝福着,沉浸在纯粹的、喧腾的喜悦里。
李乐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李富贞。
她正微微侧头,听刘楠低声说着什么,嘴角噙着温柔的浅笑,偶尔点点头,耳畔的珍珠坠子轻轻晃动。
李乐伸出胳膊,轻轻握住了大小姐的手。
大指尖微凉,被他温热的手掌握住,轻轻一颤,随即反手十指相扣。
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眸中映着璀璨的灯光,也映着他的影子。
长安的喜宴,正酣。
。。。。。。
喜宴的热浪被酒店旋转门隔绝在身后。
门轴转动的“沙沙”声里,李乐听见马大姐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似乎终于把她胸腔里积攒了一中午的,高跟鞋带来的不舒坦给置换干净。
齐秀秀站在门廊下,还是那身藕荷色半袖衬衫,只是领口的细丝带解了,松垮地垂在一边,一手提着那只半旧的黑色托特包,
“真不跟我们去麟州?”马闯上前一步,拉着齐秀秀的包带,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遗憾,像小时候兴冲冲到了要好朋友家楼下,喊了半天却被人家妈说要练琴,不能下楼的那种。
“县里有个农业规划的现场会,省里临时提前了。明天一早,七点四十,我得飞蓉城,还要和那边的口岸局对接出口资质复核的事。原定是下周,结果人家行程有变,只能我跟了。”
齐秀秀把耳畔被晚风吹乱的发丝掖回去,那动作有种习惯性的、经过无数次权衡后的从容。“好在,长安这杯酒喝上了。”
她看向李乐和李富贞并肩而立的身影,看看马闯,看看田胖子、陆小宁几个人,像在看一幅舍不得收起的画。
唇边的笑意像秋分前夜的月亮,将满未满,却足够照亮整片院子。
马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平时嘴比谁都快,此刻却像生锈的刀,怎么也拔不出鞘。
陆小宁站在马闯侧后方,静静地看着齐秀秀。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那瓶没开的矿泉水,悄悄递了过去。
田宇低头,用鞋尖蹭着地砖缝,那块砖缝里卡着不知谁踩灭的烟蒂。
齐秀秀倒是自己先笑了。
“都这副表情干嘛?我在长安喝上喜酒了呀。”
她看向李乐和大小姐。
“李乐,谢谢款待。”
“我得谢谢齐副县长百忙之中拨冗莅临,蓬荜生辉,一闪一闪放光明。”
“哈,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现在都得指望大李总给口饭吃。”
“别,你这饭要的理直气壮的,就差说,来,跪下,姐求你件事儿。”
李乐几句插科打诨的俏皮话,让门前的气氛终于又流动起来。
齐秀秀对大小姐笑道,“富姐,我一直想跟你说,李乐这个人,看着什么都满不在乎,其实心里什么都放着。放得很稳,也很深。”
“他选你,是用了全部力气选的。”
“往后风雨也好,平淡也好,你们的路,一定走得长,走得宽。”
“你们很配。”
这四个字她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像往杯里斟酒,斟到八分满,稳稳放下。
大小姐伸出手,轻轻握住齐秀秀的手。她没有说太多话,“嗯,谢谢,会的。”
李乐站在旁边,忽然觉得这个从高中起就比别人更清醒、更早扛起责任的姑娘,这些年瘦了。
不是身形上的瘦。是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被日子磋磨过的利落。她的每一分干练,背后都有旁人看不见的取舍。
“松坡那几个项目,“”李乐开口,“罗汉果苷提取那条线,年底毕工那边能投产。丰禾的采购协议已经拟好了,保底价收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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