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咔嚓”轻响,丰腴的油脂混合着紧实的肉丝,在口中化开。
“嗯,好吃。”她点头,眼睛弯了弯。
曹鹏脸上露出“你看我没骗你吧”的表情,又把装豆干的袋子打开,用指尖捻起一块浸饱了褐色卤汁、颤巍巍的豆干,递过去,“再尝尝这个。”
其其格就着他的手吃了。豆干吸足了浓郁的卤鸡汁水,口感厚实弹牙,咸鲜中带着豆制品的独特香气,竟别有一番风味。
“豆干也好吃。”她认真评价,又看看曹鹏,“我觉得……豆干比鸡肉还好吃点。”
曹鹏失笑,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脑勺:“瞎说,哪有肉好吃。不过……”他目光落在豆干上,“小时候是真馋肉啊。闻着这烧鸡的香味走不动道,缠着我姐。可那时候家里哪有闲钱?我姐被我缠得没法子,有时下班回来,就会花一两毛钱,买几块这样的卤豆干,说也有鸡肉味儿,给我解馋。”
“后来,家里稍微松快点了,我姐每个月发工资那天,一定会绕到这儿,给我买个鸡腿或者鸡翅膀,她自己从来不舍得吃一口。”
其其格静静听着,没说话,只是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那……我们拿回去吃?”她轻声问。
“拿回去干嘛?就这儿消灭它。”曹鹏收起那点恍惚,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走,找个地方坐着吃。”
他领着她,又往前走了几十米,在一家糕点店门口停下。
店门前支着个简易的摊子,一口大煤炉上坐着硕大的铝锅,里面乳白色的骨头汤翻滚着,热气蒸腾。
摊主是个瘦削的、穿着泛白蓝布围裙的五十多岁的男人,正低头麻利地包着馄饨,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旁边摆着两张矮桌,几把小板凳,已经坐了三两个人,正埋头“呼噜呼噜”地喝着。
“哑巴馄饨。”曹鹏对其其格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熟稔的亲切,“我记事儿起他就在这儿了,一直这样,一辆板车,一口锅,几张桌椅。他这馄饨,皮薄馅鲜,汤头是用鸡骨架和猪骨熬的,清亮,味儿香 给的丝还多。”
“道北长大滴娃,没几个没喝过他家馄饨的。上小学那会儿,我奶要是手头稍微宽裕点,或者我哪天考好了,她就会给我几毛钱,让我来这儿喝一碗。那时候觉得,这就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了。”
其其格看着他说话时眼里闪动的微光。那是属于回忆的、干净的微光。
点了两个大碗馄饨,两人找了张靠边的桌子坐下。
曹鹏抽出两张粗糙的纸巾擦了擦桌面,把烧鸡和豆干的袋子打开,油纸摊在桌上。
其其格看着,想起什么,“诶,我以前听田……田宇提过,说长安有个吉祥村的馄饨特别有名,叫吉祥馄饨,你吃过没?”
曹鹏正在掰开一双一次性筷子,互相刮着上面的木刺,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了看其其格,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随即咳了一声,“吉祥馄饨?
“是吧?他说是吉祥村的馄饨,叫吉祥馄饨,可有名了。”
“听他瞎说。那地方……跟馄饨没啥关系。吉祥村,早些年……是‘那种’地方比较集中。”
“哪种地方?”其其格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不太正经的地方。失足妇女……集散地。”
其其格先是没反应过来,眨眨眼,随即明白过来,脸上飞起一丝红晕,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不真切,“这人!嘴里没个正经!”
曹鹏笑了笑,没再接话。
这时,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了上来。粗瓷大碗,汤色清亮,飘着油花、虾皮、紫菜和嫩黄的蛋丝,十几个皮薄馅饱的小馄饨挤在碗中,像一群白胖的元宝,香气扑鼻。
“小心烫。”曹鹏提醒一句,自己先舀起一个,吹了吹,送入口中,眯起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吁气声。
其其格也舀了一个,小心地尝了。馄饨皮滑馅嫩,汤头鲜美,是不错,一种踏实的味道,但,谈不上多么惊艳。
她抬头看曹鹏,他正低头吃得专注,额发微微垂下,遮住一点眉眼,他吃得并不快,但很认真,一口馄饨,一口汤,偶尔夹一块烧鸡。
忽然觉得,忽然觉得,这碗平常的馄饨,对曹鹏而言,喝的确实是另一种味道。
是奶奶偷偷塞来的几毛钱里包含的怜爱,是童年某个傍晚独自坐在摊前等待的雀跃,是清贫岁月里一份确凿的、小小的犒赏。
两人就这么就着馄饨,慢慢撕分着那半只烧鸡,分享着浸透卤汁的豆干。
周遭是嘈杂的市声,碗筷的轻碰,食客模糊的交谈,远处隐约的电视声响,以及锅炉持续沸腾的“咕嘟”声。
这嘈杂反而构成一种奇异的宁静,将他们与整个世界暂时隔开。
曹鹏吃完自己碗里最后一个馄饨,又端起碗,将剩下的汤喝得干干净净,然后放下碗,舒了口气。他目光落在桌上空了的烧鸡袋子和只剩汤汁的豆干袋子上,沉默了片刻。
夜风穿过巷口,带来一丝凉,吹动了摊位上挂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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