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安顿下来。可老家带来的口音、习惯,改不了。”
“你听这片人说话,十有八九还带着河南腔。在这长大的娃,也都会说。有些后来搬过来的本地的娃,为了不挨揍,也会说。”
“不挨揍?”其其格奇怪道。
“昂,”曹鹏目光扫过路边一个光着膀子、就着路灯下象棋的老汉。
“这地方,穷。穷了几十年。人多,地方挤,活计少,钱难挣。人一穷,心就容易慌,就容易生事。打架、偷摸、坑蒙拐骗……出过悍匪....以前严打,有指标,说……抓不够数的时候,就来道北转一圈,总能凑上几个。人不够,道北凑。”
“道北这名字,在长安人嘴里,说出来就不是啥好词。提起来,就是乱,危险。一说谁家娃是道北的,别人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夜风微微吹过,带来不知谁家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秦腔,苍凉高亢,却又奇异地融在这片嘈杂里。
曹鹏侧过头,看了其其格一眼,夜色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听得很认真。
“好像穷和乱是胎里带的。不过这几年,治安确实好多了。路灯也亮了,路面也有人管了,还有就是年轻人有点出息的,读书出去了,没读书的,也大多去南边打工,或者到城里别处谋生路。留下的,多是老人、孩子,还有实在走不脱的。人气一散,很多事,自然就少了……”
他正说着,右边一条更窄的黑黢黢的岔道里,突然爆出一声粗野的吼骂,带着浓重的口音,“MLGBeyond,揍鳖孙!”
紧接着,是纷乱的脚步声、身体碰撞的闷响、以及更加污秽不堪的叫骂。
几颗烟头的红点在黑暗里急促地明灭,晃动着,能隐约看见两拨人影推搡在一起,拳脚往来的影子被远处店铺的余光投在斑驳的墙上。
其其格下意识地扭头往那边看了一眼。
曹鹏立刻一拉,将正循声望去的其其格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别看,别理,往前走。”
其其格被他带着,踉跄了半步,眼角余光只瞥见那巷口深处,脚步声瞬间响成一片,似乎有人追了出来。
她心头一跳,赶紧收回目光,紧跟着曹鹏的步子。
走出十几米,身后的喧嚣渐渐被市井的嘈杂吞没。
其其格才偏过头,狭促地看向曹鹏绷紧的侧脸,故意拖长了语调,“诶~~~刚才有人说什么来着?这边治安……好多了?”
曹鹏有些无奈地、自嘲般地“嗤”了一声,抬手摸了摸鼻子。
“得,”他翻了个白眼,“算我没说。”
“噗——”其其格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方才那点因为骤然撞见冲突而起的微末紧张,也随之消散在夜风里。
回到稍显宽敞的童家巷口,人气更旺了些。路边支起了不少小吃摊,冒着腾腾热气,食物的香味霸道地弥漫开来。
“喏,”曹鹏停下脚步,下巴朝前一扬,“就这儿。我说的好吃的。”
其其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家店面不大,玻璃橱窗擦得明亮,里面挂着油光锃亮、色泽金黄的烧鸡。蓝底白字的招牌,“兴隆烧鸡”,门口还排着两三个等着购买的顾客。
“就这?”其其格挑眉,打量着这朴实无华,甚至略显油腻的小店,好奇中带着笑意,“你说的逢年过节才能吃上的……”
“那可不,走。”曹鹏语气肯定,推开那扇油渍渍的玻璃门,一股更浓郁的、混合了多种香料和肉香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柜台后是个系着围裙、面容和善的中年妇女,正低头拌着凉菜。见有人来,抬头笑道,“来啦?要点啥?”
“半只烧鸡,切一下。再来……两块钱豆干,多要点汤。”临了,又补充一句,“豆干分开装。”
“好嘞!”老板娘手脚麻利,戴上一次性手套,从挂钩上取下半只肥嫩的烧鸡,放在砧板上。
刀起刀落,咔咔作响,之后,鸡肉伴随着脆皮裂开的声音,被利落地撕成均匀的小块。又用夹子从旁边的大盆里夹出深褐油亮的卤豆干,同样切好,分装在两个薄薄的透明塑料袋里,最后浇上一勺卤汁。
曹鹏付了钱,接过袋子。香气诱人得很。
走出店门,其其格凑近他手里的袋子,吸了吸鼻子,“闻着是挺香。你刚说三丫头?是老板娘?”
曹鹏提着袋子,领着她往旁边稍微空旷些的路边走了几步,避开来往行人。
“不是老板娘,是这家店最早开店的老爷子,姓李,外号就叫三丫头。具体为啥叫这个,具体为啥叫这个,说法多了,有说小名,有说行三,性子绵软,有说他做烧鸡手法细发得像女子……反正这名儿叫开了。”
他说着,打开装烧鸡的袋子用手指捻起一块连着金黄脆皮的、肉最厚的鸡胸部位,递到其其格嘴边:“尝尝,可香哩。”
其其格就着他的手,低头咬了一小口。鸡肉酥烂入味,咸香中带着丝丝回甘,尤其是那层被卤汁浸润后的鸡皮,带着弹性,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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