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缰绳,熟练地牵着两匹马开始慢步溜达,帮助它们平复心跳和呼吸,防止肌肉僵硬。
李乐和小雅各布翻身下马,踩在有些绵软的沙地上,一阵活动后,两人的腿脚都有些发麻,便顺势用一个非常不雅的姿势,蹲靠在场地边缘刷着白漆的木栅栏上。
“说真的,”小雅各布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望向湖面逐渐刺眼的粼光,“如果,我是说如果,这场变动真的来了,而且动静不小,你觉得.....最先断掉的会是哪一环?”
李乐扒拉着脚底的沙子,攥起一把,又松开,看着手中的细沙缓缓掉落,这才拍拍手,“链条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薄弱环节断裂。”
“但根据能量守恒,压力总会朝着阻力最小的路径释放。那些层层包装、杠杆最高的环节,往往最脆弱。”
“比如?”
“比如某些严重依赖短期融资市场滚动债务,却持有大量难以估值、流动性差的MBS和CDO的对冲基金或投资银行。”李乐回想着安德鲁给自己的定期报告里的那些话。
“一旦市场信心动摇,融资渠道收紧,资产价格下跌引发保证金追缴,他们就不得不抛售资产换取现金,抛售又会进一步压低价格,形成死亡螺旋。”
小雅各布若有所思,“贝尔斯登旗下的那些基金?我听说他们杠杆用得极其凶悍。”
“也许吧,或者是是一家看似更大庞大,实则内里已被衍生品掏空,架在流动性火药桶上的机构。”说到这儿,李乐扭头看向小雅各布,“还记得长期资本管理公司,LTCM吗,玖捌年,一群诺贝尔奖得主操盘,模型完美,理论无敌,结果呢?小概率事件叠加,差点引发全球金融系统崩溃。历史不重复,但会押韵。”
“但这次的风险敞口,可比LTCM时代大太多了。”小雅各布语气沉重,“全球化的程度更深,金融创新更复杂,链条更长也更不透明。如果真的发生系统性崩溃,救市.....需要多大的代价?”
“那要看那些国会山的老爷们和丑联储以及欧洲央行的大脑袋们,愿意以及能够承担多大的最终贷款人角色。”
李乐略带嘲讽的笑道,“是恪守自由市场原则,任由一些太大而不能倒的机构倒下,引发连锁反应;还是不惜一切代价注入流动性,用纳税人的钱去填补私人部门过度冒险造成的窟窿,从而可能埋下更长远通胀或道德风险的种子。这是个经典的囚徒困境。”
“一根筋两头堵,之后就会演变成两害相较取其轻,谁轻?往后,再往后,还往后,一直往后的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因为他们相信,后人总比前人聪明。”
“呵呵呵,我猜,最终他们会选择干预。”小雅各布笑道,“上层建筑的权重永远高于市场原则,尤其是在关键年份。没有哪个当局能承受得起大萧条重来的责任。”
“所以,关键或许不在于预测哪家最先倒下,”李乐总结道,“而在于理解这场危机的本质,这是一场信用体系的高烧,是过去多年累积的失衡和错配的总清算。”
“高烧会烧坏一些东西,也会催生新的免疫机制。重要的是判断‘高烧’的持续时间和烈度,以及退烧后,哪些机体还能存活,甚至变得更加强壮。”
这时,马倌示意两匹马已经冷却得差不多了。两人不再讨论沉重的话题,跟着马倌将马匹牵回马厩。北冰洋经过大西洋和惊蛰的马房时,放慢了脚步,巨大的头颅转向那边,发出低沉的、近乎温柔的嘶鸣。
马房内,大西洋也以一声嘶鸣回应。惊蛰则怯生生地从母亲腹下探出头,好奇地张望。
李乐停下脚步,隔着栏杆看着惊蛰。
小家伙似乎认出了他,犹豫了一下,竟蹒跚着朝他走了几步,额头的白星在阴暗的马房里格外显眼。李乐心中一动,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湿润的鼻头。惊蛰受惊似的缩回头,但很快又试探着靠近。
“看来它记得你。”小雅各布在一旁笑道。
“生命的本能么,就是记住那些带有善意的接触。”
。。。。。。
两人牵着微微汗湿的马匹走进马厩旁的清洁房。
里面宽敞明亮,墙面贴着白色瓷砖,排水沟沿着墙根延伸,独墙上整齐挂着各种尺寸的毛刷、蹄钩、刮汗板和毛巾,墙上面还有一块标语,反应过来的意思就是,“谁骑谁清理”。
“来吧,哥们儿,给你捯饬捯饬。”李乐把北冰洋牵到一个固定马桩前,熟练地扣好保险绳。
小雅各布也将那匹白马拴在相邻位置。
两根套上皮围裙,先是用橡胶刮汗板刮掉马匹身上大块的汗水和沙粒,接着拿起硬毛刷开始梳理皮毛。
刷子刮过马匹结实的肌肉,发出有节奏的“唰唰”声,毛屑和尘土在透过高窗的阳光中飞舞。
“对了,说起来,”小雅各布一边费力地刷着白云那身浓密的毛发,一边说道,“上个月,泰雅乐那边按照咱们商定的额度,已经把款子打进那个叫.....景东的项目资金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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