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一旁的大狗,抬脚在狗肚皮上蹭了蹭鞋面的水渍。
“你说我活不过它?”
“我希望你们俩都万寿无疆,行了吧?”
森内特哼哼唧唧地挪到旁边的餐椅上坐下,把伤腿翘到另一张椅子上,看着李乐娴熟地温壶、置茶、冲泡,“对了,你那宝贝基金怎么样了?”
“嗯,说是下周三去签协议,十万镑,啧啧啧。”
“你还在乎十万块钱?”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李乐将一杯泡好的、色泽红润的红茶推到森内特面前,“您老有何高见?”
森内特端起茶杯,吹了吹升腾的热气,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惯有的、带着点讥讽的神色,“我?我一个瘸腿的老古董能有什么高见?我只知道,当所有人都开始为一个东西兴奋雀跃时,通常不是因为这东西本身真的有多么美妙绝伦......”
抿了一口茶,缓缓道,“而是因为他们迫切需要相信它美妙绝伦。这种集体性的信念,有时候比金子还闪亮,也有时候,比泡沫还脆弱。”
“您这话说的,怪不得克里克特教授收您是犬儒主义。”李乐端起自己那杯茶,望向窗外。
伦敦的夜空下,无数的窗户亮着灯,每一扇后面,或许都有人在谈论着梦想、机遇,或者仅仅是一杯刚泡好的茶。
。。。。。。
清晨六点半,象堡Sidney Webb House里,被分割出的某个狭小房间,闹钟响起。
袁家兴几乎是弹射着从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坐起,揉了揉脸,驱散最后一点睡意。
窗外,象堡的街道还沉浸在一片灰蓝色的寂静里,只有早班的巴士偶尔驶过,带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袁家兴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对着卫生间那块斑驳的镜子,用湿毛巾仔细地将一头黑发向后梳拢,试图压平那些不听话的倔强发丝。
换上了又从简易衣柜里取出一件洗得发白、但熨烫得异常平整的浅蓝色衬衫,系上一条在Primark花三镑买的深色领带。
正当他对着镜子纠结领带结时,身后洗手间的门被推开,睡眼惺忪的时威晃了进来,差点撞上他。
“兴哥,起这么早?今天有早课?”时威含糊地问,声音带着没睡醒的鼻音,拉下裤子,对着马桶,“哗~~~呱嗒~~~”
袁家兴转过身,“没课。去面试。”
“面,面试?”时威的睡意醒了一半,甩了甩工具,提上裤子,揉揉眼,瞅瞅袁家兴身上的衬衫领带,“啥单位啊?这么正式?”
“世行,伦敦办事处。”袁家兴说出这几个字儿时候,明显有些发虚。
“世,世行?哪个世行?”
“就,就那个,世界银行。”
作为学工商管理的时威,听到这儿,愣了好一会儿,“艹,你怎么摸到那儿的门路的?”
“就是前几天,不是按李乐说的改了简历么?发给他看了,他说转给了一个人。没想到,第三天就收到邮件了,让今天去笔试加面试。”袁家兴说着,语气里仍有种不真实感,“其实我也没想到能这么快。”
时威残留的那点睡意彻底烟消云散,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行啊你,兴哥,这就摸到联合国系统的门边了?牛逼!”
“我都不敢相信,可人那边邮件电话都来了,不过,应该不是我牛逼。”
“那你别管了,能去面试也算成功。”
时威上下打量着袁家兴,目光最终落在那件即将上身的西装上,眉头皱了皱,“你就....穿这个去?”
“啊?就这个啊。咋了?这已经是我最拿得出手的行头了,”袁家兴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外套,扯了扯衬衫袖子,“在沪海上班的时候,在七浦路买的,花了三百多块呢呢。”
“啧啧,”时威捏了捏那西装的料子,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摇摇头,“算了吧,我的哥。那可是世行,里面走的都是什么人?你这身进去,门卫没准儿都得多瞅你两眼。”
说完,转身趿拉着拖鞋走回自己房间,在墙角的简易衣柜里翻了翻,再出来时,拎着一套用防尘罩精心套着的深蓝色西装,不由分说地塞到袁家兴怀里。
“给,穿这个。”
“啥?”
袁家兴解开袋子,露出一套深蓝色的精纺羊毛三件套,布料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面料挺括,颜色沉稳,细节处透着精致。
“不成不成,你这太贵了,我别给你穿脏了,再弄出褶子来。”
“穿吧,没事儿。”时威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自嘲地笑了笑,“这套行头,还是我刚来伦敦那会儿,我爸非拉着我去萨维尔街隔壁那条小街上的裁缝店定做的,说是这世道,走到哪儿,都是先敬衣衫再敬人,形象要走在能力的前面。”
“出去不能丢份儿,花了不少,比亨利哥那件还......算了,这行头,放在我这里也是落灰,你穿,幸亏咱俩体型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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