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了去,小小的人儿学大人的样子,逗得满桌大笑。
不过吃完饭没一会儿,俩娃就开始哈欠连天。
万俟珊忙和大小姐一起,抱去了东厢给李乐一家四口收拾出来的房间,开了空调加湿器,看着睡着。
正房里,李乐翻看着书案上,曾昭仪手写的关于良渚的研究文稿。
看了几篇,李乐冲正在仔细整理要带回燕京的材料和稿件的曾昭仪问道,“姥爷,您不是一直研究北方和西北地区的新石器和氏族的么?怎么如今对这江南水乡的良渚,开始上心了?”
曾昭仪手上动作没停,小心地系好绳子,这才抬眼看李乐,
“学问这东西,像拼图,也像走迷宫。早年盯着西北、中原那一块,一是因为那儿被普遍认为是华夏正源,根子所在,材料多,脉络似乎也清晰些,怎么说,一种研究的惯性,二一个,精力有限,三是思维框架的局限,尤其是这点,不承认不行。”
缓缓说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纸张上摩挲。
“这些年,越来越多的东西从土里冒出来,逼着你不得不把眼光放得更开。过去说三大民族集团,河洛华夏、海岱东夷、江汉苗蛮,还有据此大致划分的五大文化区,它们之间的势力范围的扩张收缩演进,以及互相之间的交流影响,远比我们过去想象的要大、要深。”
李乐靠在书案边,安静地听着,窗外偶有风声掠过屋檐。
“尤其是良渚这边,挖掘出来的东西,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以前的很多看法。”
曾昭仪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特有的专注,“这个文明,很特别,也很有意思。它的玉器系统,琮、璧、钺,形制之规范,纹饰之精美,传播范围之广,体现出的那种统一的神权意识和社会复杂化程度,是同时期其他文化难以比拟的。”
“还有那些巨大的城址、高台墓地、复杂的水利系统.....这一切都指向一个高度组织化的社会结构。”
“过去强调的中原中心论,认为国家形态、文明曙光必然最先诞生在中原。但现在看来,至少在所谓三代之前,文明的星星之火,是呈多点迸发态势的。良渚,无疑是其中极其耀眼的一处。”
李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您觉得,研究良渚的兴衰,能帮我们更好地理解新石器时代晚期,这几大集团是怎么互动、怎么融合,最终又是谁脱颖而出,奠定了后来三代的根基?”
“是。”曾昭仪赞许地看了李乐一眼,不过这一眼,让李乐觉得,自己以前在姥爷眼里和老李属于同一范畴。
“良渚文明在距今大约四千多年前,似乎经历了一次显著的衰落,或者说是某种转型。它的核心要素,比如玉礼器系统,却明显被后来的中原文明吸收、改造,融入了华夏礼乐文明的早期形态之中。”
“这里面有太多值得琢磨的东西。是环境巨变?是资源耗尽引发内乱?还是外部力量的冲击?它的衰落,是否为中原集团的崛起提供了某种历史性的机遇?它那些精湛的技艺和独特的观念,又是通过什么样的途径,如同溪流汇入大江一样,融进了华夏文明的母体之中?”
曾昭仪的眼神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墙壁,望向遥远时空中的迷雾。
“这些问题,不仅仅关乎一个区域文化的兴衰,更直接牵扯到我们对整个华夏文明形成过程的理解,甚至,可能动摇一些关于文明断代的固有看法。”
李乐捕捉到了姥爷话里的深意,“断代?您是说.....”
曾昭仪沉吟片刻,声音审慎,“目前的主流观点,还是将夏朝的出现作为我们国家形态的开端。但良渚所展现出的社会复杂程度,如果最终被证实其晚期已进入早期国家阶段.....那么,五千年文明史这个说法,或许就不仅仅是文化意义上的追溯,而在国家形态的实证上,也能找到更坚实的支点。”
“即便用二分法,也能表明,黄河流域的夏与长江流域的良渚共同构成华夏文明多元起源的特征。但这也有一个问题,良渚有实物,少文字记载,夏有文字记载,少实物证据,而且二里头.....诶,算了,算了,给你说也说不清。”
“......”
“别这么看我,给你说清楚这些,等于开了门专业课。”
曾昭仪继续刚才的话题,拿起桌上一份画着探方图的复印件,指了指,“这关乎我们对整个华夏文明形成过程的重新理解。”
“过去我们总倾向于认为文明是从中原一点一点向外扩散、辐射的。但良渚的存在,如此辉煌,却又在距今四千多年前似乎突然衰落了,它到底发生了什么?它的那些人,它的文化,它的技术,后来去了哪里?融入了哪里?”
“有没有可能,它的一部分精华,向北、向西,汇入了正在中原地区激烈碰撞、融合的各大集团之中,成了最后催生出成熟国家形态的一股重要力量?”
“而且,我以前在西北、在北方做的一些发掘,看到一些孤立的、似乎有些超前或者另类的。难以解释的玉器或陶器纹饰,风格迥异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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