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而言之,无论是出于对义子的偏爱,还是对强大异能力者的忌惮,boss都不可能轻易对凯撒出手。
不过,琴酒可没打算让眼前这几个初出茅庐的家伙知晓这些秘闻。
他的表情在零点几秒内恢复了常态,手不自觉地往风衣里靠,却在意识到周围人多眼杂的事实后,艰难地放弃了掏枪威胁安室透的意图。
毕竟这里不止有组织麾下的成员,还有不少闲来无事、喝酒跳舞的寻常客人。
"你不如自己亲口去问?"
银发男人的神情愈发阴鸷,声音比方才更沉了几分,刻薄得像毒蛇吐信:“只要你不怕被你心心念念的「前辈」轰成烂泥就行。”
降谷零却笑了笑,看不出半点被震慑的痕迹。
“多谢提醒,但我相信……凯撒前辈是不会那么做的。”
琴酒呵呵一声,没再多言,心底却已经记下了这笔账。
「嘴倒是硬。等回头派任务的时候,有的是办法让你吃苦头。」
不是想往上爬么?
到时候专挑些脏活累活塞给你,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降谷零没怎么在意琴酒看他不爽这件事——即便注意到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不如说,这恰恰是朗姆乐见的结果。
他真正在意的,是对方刚才那一闪而过的迟疑。
凯撒一定是对组织的“那位先生”来说非常特殊的存在。
特殊到连琴酒这种心高气傲的头号杀手,在提及这种问题时都会出现失语。
莫非凯撒与boss之间,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亲密关系?
还是说……
凯撒的实力,已经强大到无人可与之抗衡的地步了?
降谷零脑中隐隐生出几分猜测,却也明白今日无法再从琴酒口中套出更多。他与另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打算说几句客套话,起身告辞。
忽然间,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围的气氛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原本嘈杂的人声,那些醉醺醺的嬉笑怒骂、筹码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侍者穿梭其间时托盘与酒杯相碰的叮当声,全都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那首震耳欲聋的摇滚乐,不知何时也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悠扬的钢琴声。
那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魔性的感染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循声望去。
包括降谷零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酒吧中央的小型舞台上,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静静伫立。
一个身着燕尾服的高大男人正坐在琴凳上,雪白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
明明用眼罩遮住了双眼,指尖却是不输任何一位古典音乐家的灵巧。
不少路人以为他是酒吧安排的、某位刻意炫技的专业钢琴师,连连惊叹的同时,也不敢放松心神,生怕一眨眼就错过了什么。
对那个白发身影已经算得上熟悉的降谷零,则是微微吃了一惊,随即迅速恢复如常。
……他大概已经有些习惯对方这种猝不及防的出场方式了。
而一旁的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就要显得意外许多。
那双他们本以为只会用来掐断某人生机的手,此刻在黑白琴键上轻盈跃动,仿佛在编织一场与月光共舞的幻梦。
琴声初起时,是柔和的。
音符一个个跃出,带着近乎慵懒的随意,却又精准得不可思议,浑然天成。
二人对乐理都算是颇为精通,只需凝神听上片刻,便察觉出这段旋律似乎并非出自哪首名曲,而应当是一段即兴而生的音符碎片,未经复杂雕琢,也无意取悦任何人。
「即兴?倒也不奇怪。」
「像他这样的人,大概不会喜欢弹别人写好的曲子。」
诸伏景光暗暗想道。
赤井秀一的目光从凯撒身上移开,扫了一眼周围面露好奇之色的听众,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就在这时,钢琴曲的节奏开始变了。
原本舒缓的音符突然加速,宛如从漫步转为奔跑,又从奔跑跃入飞驰。
那琴声越来越激昂,如同一场暴风雨前的宁静被骤然撕裂,亦或是一条潜伏在深海中的巨兽缓缓睁开了眼睛。
每一次重击都沉沉地敲在心上,震得人胸腔发麻。
可紧接着,旋律又骤然转柔,像是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抚过脖颈,带来一阵战栗的酥麻。
危险与优雅,暴力与诗意,毁灭与创造——
所有这些截然相反的特质,竟被完美地熔铸在同一个身影里,令人无法移开目光,却又不敢直视太久。
直到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有些听众还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短暂的寂静之后,才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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