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我,对不起南川世爵,我要去找他了……”
“他是谁?宁风笙……你不许离开我……”
南川世爵扯住了那根红线——
数字归零前一秒,他把头埋进她颈窝里,整个人蜷在她身上,像要把她嵌进自己骨头里。
盒子里一声轻响。
引信断了,计时器灭。
可她的呼吸也停了。
“笙笙——”
他的眼泪砸在她脖子上,烫的。
窗外太阳西斜,从铁皮屋顶的裂缝里漏进来,打在他们交叠的手指上。
她腕上那块表还在运转,录音的指示灯一下一下地闪,细微的红点,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脏。
莫斯带人冲进来,看见少爷整个人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脸上全是泪痕和血渍混在一起,衣服全染透了,分不清哪些是宁风笙的血,哪些是他的。
保镖们将嵌在铁椅地上的锁链割断。
南川世爵把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身上,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小心翼翼托着她的背,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起身的那一下膝盖发软,他往前踉跄了一步,左膝砸在水泥地上,闷响一声,他没停,撑着地面重新站起来,抱着她往外冲。
碎石子硌在他脚底,他赤着脚——不知道什么时候鞋跑掉了——脚掌踩过碎玻璃碴子,他一步都没停,血脚印一个接一个踩在水泥地上。
后车门已经打开,铺着白色的医疗垫,架着便携式心电监护仪,氧气瓶固定在后排扶手箱上,急救箱摊开着,纱布、止血钳、敷料整整齐齐码在手边——从出发那一刻就备好了。
南川世爵把她安顿在医疗垫上之后,接上电极片。
屏幕亮了,一条平直的线,发出细长的滴声,像一根针钉在空气里。
他转身扯过输氧管,把鼻氧管卡进她鼻腔里,调了流量,又去翻急救箱里的止血绷带,缠了两圈才发现自己手上全是血,缠不稳,他把绷带咬在齿间撕开,用牙扯紧了一头,缠上她后背的伤口,另一只手拉紧了用力一压,绷带从她腋下穿过,在胸口打了结。
宁风笙的脸白得纸一样,嘴唇都是灰的,呼吸彻底没了。
“笙笙。”
他低头叫她的名字,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笙笙你听我说……”
眼泪砸在她衣服上,一下接一下,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你撑住。求你!”
司机把油门踩到底,车在山路上甩了两道弯。
南川世爵屈起一条腿卡在座椅边缘,把宁风笙的脑袋枕在自己腿上,一只手捏着氧气袋的接口固定在她鼻侧……
宁风笙觉得自己在往下坠。
四周漆黑一片,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身体越来越轻,像一片羽毛被风吹着往深渊里落。
不知道落了多久,眼前一条灰濛濛的路,路边开着暗红色的花,花心里凝着露珠一样的水滴,凑近了才看清,是血。
“宁风笙。”
不急不缓的声音,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慈悲。
她转过头。
判官一身玄色长袍,手里握着那卷生死簿,眉眼淡淡的,像一幅水墨画。
“你阳寿未尽,不该这时候来。”
“我要见南川世爵,他在等我!”
“他不在这。”判官翻开生死簿,指了一行字给她看——
「南川世爵,以心头血立契,锁宁氏魂魄于阳间,契成之日,折寿三十年,死后魂魄尽散,不入轮回,不入地府,灰飞烟灭。」
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什么意思……灰飞烟灭?”
“你自己看。”判官抬手在虚空中一拂。
画面在她面前铺展开来。
大雪,墓碑。
一个年轻的男人跪在墓前,手心里握着刀,刀刃划开自己的心口,血珠滴进面前的火盆里,滋啦一声,青烟升起来,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生死两端系在一起。
画面快进。
他的鬓角白了,眼角起了纹,脊背不再挺拔,像一座被风沙磨了半生的石碑。
火苗舔上来,烧着他的指尖,他没有躲。
他靠在墓碑上,阖着眼,身体一寸一寸地淡下去。
像被风吹散的沙,先是手臂,然后是肩膀,最后是脸。
他消散的一瞬间,那滴悬了半生的心头血再次落进火盆里,火苗猛地蹿高……
什么都没剩下。
灰飞烟灭。
宁风笙跪在了地上:“不……”
“他为了养你在地府的魂魄,用了太多心血。”判官的声音很轻,“他死后,执念未尽,锁魂的契约反噬,把他的魂魄绞碎了。”
“他等了你几十年……”
宁风笙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以为死了就能见到你……可他不知道……他把自己献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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