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
她的手开始发抖。
她冲进寝殿,冲进后院,把整个长信宫都翻了一遍。
没有。
元梓雯不见了。
就像她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只有那个化了一半的糖人,还在那里。
黏糊糊的糖浆,粘住了她的手指。
甜得发腻,腻得发苦。
……
长信宫的门落了锁。
锁上了一段无人知晓的过往。
姜原雅再也没踏足过那里。
她成了很勤勉的君王。
每日天不亮就起身,批阅奏折到深夜,龙案上的烛火总是宫里最晚熄灭的那一盏。
十年。
帝国的疆域在她手中扩张了一倍。
国库充盈,百姓安乐。
朝臣们提起这位陛下,无不交口称赞,说他有太宗之风,是天降的圣主。
姜原雅偶尔会在深夜,独自走到太和殿最高的台阶上。
她俯瞰着脚下这座沉睡的,庞大而精密的宫城。
这是她的天下。
她抬手,抚过自己的脸颊。
皮肤的触感早已和自己的融为一体,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这张皮之下,还藏着另一个人。
元梓雯这个名字,像一颗沉在心底的石子,她不去碰,它便纹丝不动。
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忘了那个人有些磕巴的声音,忘了她手心总是微凉的温度,也忘了那碗没吃上的东坡肉。
她只需要记得,自己是皇帝,姜盛临。
这就够了。
又一个十年。
皇帝年近不惑,鬓角见了白霜。
他开始变得多疑。
起因是一桩小小的边境摩擦,他却觉得是手下将领拥兵自重,意图不轨。
一道圣旨下去,戍边十年的老将被押解回京,削职为民。
朝堂上一片哗然,几个老臣联名上书,为将军求情。
“陛下,陈将军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还请陛下明察。”
姜原雅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跪着的一片乌纱。
她只觉得吵闹。
“忠心?”
她慢慢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朕如何知道,他的忠心,是真的忠心?”
她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对她许诺,兄妹同心,共享天下。
结果换来一杯毒酒。
她挥了挥手。
“拖下去,廷杖二十。”
老臣们被堵住嘴拖走,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从那天起,朝堂的风向变了。
阿谀奉承的人越来越多,敢说真话的人越来越少。
姜原雅觉得清净了不少。
她开始频繁地做梦。
她梦见自己站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四面八方都是窃窃私语。
那些声音在说,她是假的。
是个窃国者。
她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寝殿里龙涎香的味道让她感到一阵恶心。
她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眼角刻着细纹,眼神深沉,充满了猜忌和疲惫。
她已经很久没想起过自己本来的样子了。
这张脸,就是她。
……
叛乱来得猝不及防。
被她信任的替代老将军的亲信,在边境举起了反旗。
檄文传遍天下,历数皇帝的十大罪状:猜忌忠良,滥杀无辜,宠信奸佞。
天下震动。
曾经被她压制下去的各种势力,纷纷响应。
不过半年,叛军就打到了皇城脚下。
“陛下!快走!”
几个仅剩的禁军护卫冲进寝殿,为首的将领浑身是血。
“去哪?”
姜原雅坐在龙椅上,没有动。
她看着殿外烧红了半边天的火光,听着远处传来的喊杀声,异常平静。
“去成都!蜀道难,易守难攻,我们去那里,还能东山再起!”
成都。
她被护卫们半架着,从密道逃出了皇宫。
身后,是她经营了三十年的帝国,在烈火中分崩离析。
逃亡的路很狼狈。
她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看着那些曾经对她山呼万岁的子民,用淬了毒的眼神看她。
她想不明白。
她给了他们三十年的太平盛世,为什么他们要背叛她?
到了成都,她才得知,她的“儿子”,那位她从未放在心上的太子,已经在灵武自行登基。
遥尊她为太上皇。
回到长安后,她被软禁在一座小小的宫殿里。
>>>点击查看《皮物:我的舍友被变成了皮!》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