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砚南没说话,只是慢步走着。
“啧,大哥,这药匀我点,效果立竿见影啊,终于清净了。”
路时曼耳朵尖得很,立刻扭头瞪他,用尽全力从破锣嗓子里挤出反击:“你才吃哑药了!”
声音难听,但气势汹汹。
路池绪先是一愣,接着毫无形象大笑出声:“哈哈哈哈...我还以为哪里来的鸭子嘎嘎嘎的。”
笑完,故意上下打量她,拖长了调子:“哟,真哑了?药效不错嘛。”
“鸭妹妹,叫几声哥哥听听?让我鉴定下,是像哑嗓公鸡,还是鼻音的唐老鸭?”
接着,路池绪掏出手机,语气欠扁地哄骗:“来,说两句,二哥录下来当起床铃,保证醒神。”
路时曼气得要炸毛,捏着拳头就冲上去要打他。
路池绪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手腕,顺势往怀里一带,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揉乱了她刚理顺些的头发。
“真是的...”他笑得又欠又纵容:“傻子,吵不过就跑呗,嗓子坏了多不划算。”
秦姣姣在旁边插话:“不行,输人不输势。”
路时曼哑着嗓子用力点头:“就是!”
看着这两人哑巴了还要倔强的样子,路池绪笑得更欢了。
夕阳的暖光落在他帅气张扬的脸上:“行行行,你们最厉害!”
路池绪松开路时曼手腕,又拍拍她脑袋:“结果挺好,比赛领先,我还白捡了俩...声音别致的小鸭子。”
路时曼气得跺脚,跟秦姣姣对视一眼,举起拳头就要去打路池绪。
路池绪自然不会傻站着挨拳头,妹妹的拳头也不行。
他敏捷转身,长腿一迈,拔腿就跑。
路池绪跑得极有分寸。
既没有快到两人绝望放弃,也没有慢到真被逮住。
他始终维持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刚好让两个‘鸭子’能追着跑,呼哧喘气,却总也差那么一点点够不到他。
还时不时回头,得意地晃晃手机:“加油啊小鸭子们,说二哥天下第一好,我就停。”
路砚南与季凛深在后方几步。
季凛深的目光追随着路时曼的身影,眸底含笑,却藏不住心疼。
身侧的沉默被打破。
路砚南温润声音响起,在晚风和城市的喧闹背景中异常清晰,他目光并未转向季凛深,依旧平视前方打闹三人:“季凛深。”
“嗯。”季凛深闻声侧头,视线落在路砚南的侧脸上。
路砚南的语调平铺直叙:“你说,一家人不分彼此?”
季凛深心弦被这句引用悄然拨动,想起前两天发的消息,下意识想颔首回应。
路砚南的下句话紧接而至,没有半分停顿:“正好。”
“回去后,我手头上那几个项目报告,还有那个难啃的能源合作案后续,就顺道移交给你。”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轻描淡写地给这份顺道划定了范围:“大约需要跟进个两三周。”
季凛深的脚步停顿,他倏地完全转过头,目光直视着路砚南。
不是,锅还能往回甩的?
还是加了重量甩回来,这合理吗?
路砚南这时才缓缓停下脚步,转身正面对上季凛深的视线,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深邃的轮廓上,温润如玉的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他唇角微微上挑,形成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怎么?在你那‘一家人不分彼此’是句至理名言...”
路砚南顿了顿,眸光微动:“轮到我让你接收点工作,你就开始考虑‘彼此’要分得再清楚一点?”
这反问,看似调侃,实则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还有一些别的。
季凛深瞬间读懂了。
那点最初的震惊迅速退潮,被一股更深沉滚烫的洪流席卷淹没。
这不是刁难,不是甩锅。
这是路砚南在用最隐晦的方式,向他开启一道门。
一瞬间,过往的种种隐忧如潮水般冲上心头。
他并非刻意伪装,但心底深处确实存着一根刺。
季凛深清晰地知道自己骨子里是什么人。
之前刻意在他们面前暴露囚禁亲生父亲也好,无意让他们知道在路时曼项链放定位器也好。
他都给了路家兄弟们一个很不好的信号。
路时曼爱他,不代表哥哥们会爱屋及乌。
他一直隐隐忧虑着,路家兄弟们对他心存芥蒂。
或许将他视为锋芒过盛,亦可能伤及家人的双刃剑。
这种疑虑在路时曼这次遇到绑架,他处置绑匪之后,达到了一个短暂的峰值。
路时曼崇拜的光芒掩盖不住她身后路家兄弟们无声的注视。
他以残忍手段解决了敌人,但也像是在路家那温情的边界线旁,再次亮出了自己并不那么光明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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