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路池绪淡淡应了一句。
车厢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季凛深企图找些路池绪感兴趣的话题打破沉默,可惜他对赛车的了解有限,讲不出他感兴趣的话题。
聊别的吧,又怕路池绪觉得烦。
思忖片刻,他索性不开口了。
路池绪同样也企图打破沉默,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人在路时曼之前并无交集,根本不会有什么共同话题。
共同话题?
路池绪忽然想到,他们能像今天这样坐在同一辆车上,不就是因为路时曼么?
他们的共同话题,就是家里那个没脑子,就算有也是满脑子男色的妹妹啊。
“季凛深,你跟路时曼...”路池绪刚开口就卡了壳,拇指反复摩挲座椅扶手。
季凛深捕捉到他动摇的瞬间,心中一喜,距离入赘路家又近了一步。
他喉结细微滚动:“二哥,没错,我打算先跟曼曼领证,现在就只需要哥哥们同意了。”
路池绪眉心微蹙,谁问他了?
“二哥,以后别叫我名字。”季凛深忽然偏头,霓虹灯影掠过他颤动的睫毛。
他心跳有些快,耳背也悄然无息得爬上一层薄红:“叫我妹夫就好。”
空气凝固两秒,路池绪猛地转头瞪他:“没认,别碰瓷。”耳尖漫上可疑薄红。
“你今晚叫过。”
“没有,你听错了。”路池绪不承认。
“二哥,大家都听到的,你这样不认账,不好吧?”季凛深脊背陷进真皮座椅,右手虚虚搭在车门把手上。
车窗倒影里他的嘴角下压:“我这样...生在淤泥中的人,果然不配...”
霓虹灯影掠过,季凛深垂下眼睫,眼底情绪被遮住,整个人散发着寂寥的气息。
路池绪喉结重重滑动,想说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谁会要一个手上沾满至亲鲜血的人做妹夫。”季凛深垂头盯着自己掌心,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
“我这种童年充满黑暗,被虐待,被活埋,跟狗同吃同住的人,怎么会被接纳,我就不配...”尾音突然哽住,喉间溢出破碎气音
路池绪听得心揪了一下,跟大哥在宴会厅门口,听到只言片语,大概能猜到他童年多惨,但没想到,居然惨成这样?
“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我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路池绪有点想扇自己嘴巴子。
季凛深垂头,鼻腔漫出一声自嘲轻笑:“没事二哥,像我这样的人,的确不配拥有家庭和幸福,是我逾越了。”
路池绪放在身侧的手狠狠拧了下大腿,心里暗骂自己不是人。
“那个,季凛深啊...”路池绪扇了自己嘴一下,立刻改口:“妹夫啊,二哥不是那个意思,二哥...二哥跟你开玩笑呢。”
“你小时候...”
“也没经历些什么,那年除夕,他们把我泡在冰水桶里...”喉结滚动到一半忽然停滞:“我说这种杂种就该当冰雕冻在桶里。”
“被他们活埋,被电击,被...”季凛深扯了扯领带,像是陷入回忆。
“还被迫在满是屏幕的房间里看母亲...”他突然收声,手指蜷了蜷:“抱歉,这个不能说。”指甲在真皮座椅上划出白痕。
除了看母亲被折辱致死的视频外,季凛深将自己所遭受过的一切,包括差点被季良行猥亵都一一说了出来。
他没法跟路时曼说,以前是怕她会害怕,会嫌弃,现在是怕看到她心疼的眼神。
他选择说出来,也是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全部。
路砚南曾说过无论他什么过去,都不重要,但他觉得很重要。
自己在外界的传言什么样,他是知道的,如果不完全打消哥哥们的顾虑,他这个上位之路就得绕很远了。
今天就刚好有这样的机会,让他将血淋淋的过去摊开在路池绪面前。
“二哥,我知道,我这样的...”
路池绪突然踹了脚前座椅背,震得司机慌忙扶稳方向盘:“明天就带曼曼领证。”拳头砸在中央扶手上:“老子给你们当人形结婚照!”
季凛深指尖轻触泛红的眼尾:“二哥...”气音消散在轮胎碾过减速带的震颤中,垂落的左手在阴影里比了个‘V’。
路池绪看着他,只见他眼眶泛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心猛地一顿,他慌忙转头,鼻腔也跟着酸涩起来。
他就见不得在乎的人哭,因为他也会想跟着哭。
小时候陪妹妹打疫苗,妹妹还没哭出声呢,他就昂昂昂哭起来了。
后来长大,他想哭就憋住,最多就是在大哥面前哭,反正大哥不会笑话他,只会心疼。
路池绪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霓虹,将那股想哭的冲动压了回去。
季凛深胳膊撑在车窗框上,手捂着嘴,勾起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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