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钨的剑法高超,身形灵动,一人一剑竟暂时拦住了七八名黑衣人的围攻。剑刃碰撞声、呼喝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周若芙好不容易将于文渊拖进隐蔽的山洞入口,瘫倒在地,剧烈喘息。她回头望去,只见金钨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剑光如匹练,但明显可以看出,她的动作不如最初灵便,肩头和手臂上已然添了几道伤口,深色的衣料被洇湿,颜色更深。
“金钨姐姐!”周若芙心急如焚。
“你先进去!别出来!”金钨头也不回地厉声喝道,声音带着喘息,却异常强硬。她挥剑击退一人,脚步却微不可察地踉跄了一下。
周若芙咬牙,将于文渊往山洞深处拖去。这个山洞不大,入口被藤蔓遮掩了大半,内部阴暗潮湿。
刚把于文渊安置在一块略干的石壁下,就听到洞外的打斗声似乎变得更加激烈,夹杂着金钨一声压抑的闷哼。
周若芙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场景……太熟悉了!
前世冰冷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瞬间将她淹没。同样是逃亡,同样是绝境,同样是那个女子——前世的她还叫金三娘,穿着朴素的布衣,却有着同样坚定明亮的眼睛——她们本是萍水相逢,她却舍命相救,她将周若芙塞进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用巨石堵住入口,自己去引开追兵。
“周小姐,别出声,别出来。”金三娘的声音隔着障碍,好似从前世传来,带着令人心安的沉稳。
然后是厮杀声,短暂而激烈,最后归于死寂。
她永远忘不了天亮后看到的景象——她倒在血泊中,身上无数创口,眼睛却还望着她藏身的方向……
而此刻,历史正在重演!
金钨受伤了!她还在外面死战!难道她也会像前世的金三娘一样,为了护住她,死在外面!
“不……不要……”周若芙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绝不能接受!
她发疯似的扑向洞口,透过藤蔓和石块的缝隙,她看到金钨以剑拄地,勉强支撑着身体,左肩一道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淋漓。她周围又倒下了两三具尸体,但仍有四五名黑衣人步步紧逼。
金钨剧烈地喘息着,却猛地回头,对着洞口声嘶力竭地喊道:“郡主!别管我!保护好你自己!”
那眼神,那决绝,与前世的金三娘彻底重叠!
“金钨姐姐!不要!要走一起走!”周若芙痛哭失声,用力去推堵住洞口的石块,指甲翻裂,鲜血直流也浑然不觉。
金钨深深望了洞口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关切,决绝,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最终都化为磐石般的坚定。
她猛地挥剑,扫落一片山石和枯藤,更加彻底地封住了那狭窄的入口!
“活下去,郡主……”
最后的声音被隔绝在外,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狂暴的厮杀声、怒吼声、还有身体撞击的闷响。
洞内瞬间变得昏暗,只有几缕微光从缝隙渗入,映照出周若芙绝望而扭曲的脸庞。
她瘫软在地,听着外面属于金钨的声音越来越弱,徒劳地用手捶打着冰冷的石壁,发出痛苦至极的嘶鸣,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那个无力而绝望的夜晚。
泪水模糊了一切,巨大的悲痛和无力感几乎将她撕碎。
又是这样……
前世冰冷的记忆如同毒蛇,骤然缠紧心脏,窒息般的痛楚席卷而来。
“不……不……”周若芙发出一声破碎的低吟,指甲深深抠进石缝,磨出血痕。她不能眼睁睁再看金钨为她再死一次!绝不能!
洞外的打斗声似乎稀疏了些,却更显凶险。她听到金钨一声压抑的痛哼,紧接着是身体撞在什么东西上的闷响。
“金钨姐姐!”周若芙失控地朝缝隙外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外面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金钨刻意提高、却难掩虚弱的声音:“……没事!解决了几个……郡主,别出来!”
那声音里的强撑,像一把钝刀割着周若芙的神经。她太熟悉了!前世金三娘最后也是这样骗她!
混乱的思绪被怀中人一声无意识的呻吟打断。
于文渊的身体烫得吓人,伤口渗出的血浸透了她匆忙包扎的布条,他方才醒来为她挡刀的那一瞬,那双因高烧而模糊却依旧决绝的眼睛,狠狠撞在她心上。
同时,外面,金钨的喘息声越来越重。
周若芙猛地抬头,泪水模糊的眼底迸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她轻轻放下于文渊,将他妥善安置在洞穴最深处相对干燥的地方。
然后,她开始疯了一样去扒堵住洞口的石块枯枝。石头棱角割破她的手掌,鲜血混着泥土,她却感觉不到疼。
前世她无力,只能蜷缩着等待保护,等待死亡降临到守护她的人身上。这一世,她不再是那样懦弱无能的周若芙!
“金钨姐姐!你撑住”她嘶哑地喊着,拼命搬开最后几块石头。
一线天光涌入,同时涌入的还有浓郁的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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