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浸染营帐,圣女的贴身护卫阿福蜷缩在军帐角落,他十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掌心。
他的袖口被揉得发皱,指节因过度用力泛起青白。
方才擒拿刺客的场景在他脑海中不断闪回,当他双手掐住对方脖颈的瞬间,一股滚烫的电流顺着血脉炸开,仿佛有千万根银针穿透皮肉,他本能地甩手,将人重重摔在上。
此刻掌心若有若无地仍残留着奇异的“灼痛感”,像是火焰在他的心上舔舐过的焦痕。
帐帘忽被劲风掀起,裹挟着塞外沙砾扑进帐内。
圣女素录炎火踏着满地碎金般的月光而入,赤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鎏金纹绣的裙裾扫过羊毛毡毯,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异香。
阿福像受惊的幼兽般猛然抬头,澄澈的瞳孔瞬间亮起,跌跌撞撞扑到她膝边,将滚烫的额头埋进她冰凉的绸缎裙摆。
“阿福乖。”
素录炎火垂眸凝视少年泛红的耳尖,指尖拂过他汗湿的发顶。
“告诉姐姐,你今天怎么了?”
她的声音裹着冰泉般的凉意,却在尾音处不自觉染上温柔。
阿福执拗地蹭了蹭她的膝盖,喉间溢出含糊的呜咽:“阿福,遇到了一个怪人,她好怪……好怪……”
他忽然攥住圣女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那个人……碰她的时候,好像这里疼。”
少年抬起另一只手,直直戳向心口,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汗珠。
素录炎火的瞳孔微微收缩,指尖划过少年的掌心,那里明干净白皙没有任何的异样。
数日前,她在戈壁里救下浑身是血的穆北驰。
彼时他瞳孔涣散如蒙尘的琉璃,高烧昏迷,嘴里反复呢喃着“芙儿……芙儿”。
他已经因为姑姑的诅咒而魂魄离体,如今只剩一副躯壳。
“阿福告诉姐姐,如何怪呢?”圣女收回思绪,温柔地将阿福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
少年歪着头,额前碎发垂落遮住眉眼,半晌才闷闷道。
“像……像被雷劈了。”
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阿福如离弦之箭般跃起冲出营帐。
素录炎火望着阿福警惕的背影,想起他初醒时攥着自己衣角喊“姐姐”的模样。
或许正如他残留的魂魄,某些东西从未真正离开,素录炎火从未忘记,他曾是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少年英雄。
那天他醒来时,第一眼看到了素录炎火就把她认作自己的姐姐。
追魂箭刺穿了他的胸膛,魂魄抽离躯壳。他身形依旧挺拔如松,眉眼间的轮廓还是那副英俊的模样,只是眼神空茫得像蒙着沙的湖。
有人问他名字,他只会歪头傻笑;递来水囊,他便捧着小口小口喝,一举一动都透着五六岁孩童的憨态,全然没了往日叱咤风云的锐利。
素录炎火想要赶走他,让人给了他吃的,可他一直跟在圣女的车驾身后。嘴里嘟囔着“姐姐…”
直到烟火在暮色里亮起,群狼被火光惊动,绿莹莹的眼睛在沙丘后连成一片。
那一次出行,圣女带的护卫们多数是女巫医,她们护着圣女撤退,但是却被狼群死死跟着。
一头最壮的公狼猛地扑来。就在利爪即将护卫撕裂的刹那,他又出现了。
他的眼神依旧空茫,身体却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
侧身、旋身,避开扑击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随手抄起地上的短矛,刺出的角度刁钻狠戾,精准地穿透了狼的咽喉。
群狼被激怒,蜂拥而上,他却不退反进,高大的身影在狼影中穿梭,每一次挥臂、踢腿都带着破风之声,折断的狼骨混着呜咽声砸在沙地上。不过片刻,十几头狼或死或逃,只留下满地狼藉。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转身看向圣女,眼神又变回了那副懵懂的样子,伸手拉住她的衣角,声音带着孩童般的软糯:“姐姐。”
圣女抬手,触到他微凉的指尖,才发现他握着断矛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可当她问“怕不怕”时,他却用力摇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像只寻求庇护的幼兽:“保护姐姐,不怕。”
此后,他便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她让坐就坐,让喝水就喝水,别人逗他,他也只会咧开嘴露出孩子气的笑,唯独在她被遇到危险时,那双空茫的眼睛里会瞬间燃起本能的锐光。
仿佛他的身体里还沉睡着一个英雄,只是忘了自己是谁,只记得要保护着眼前这个“姐姐”。
西凉军营的篝火在风中明明灭灭,映得帐外的人影忽长忽短。
重楼公子猫着腰刚翻过营寨的矮墙,靴底还没站稳,身后就传来一阵破风的响动——一道黑影裹挟着寒气直扑而来,他仓促间回身格挡,手臂撞上对方的拳头,只觉骨头都震得发麻。
“谁?!”重楼公子低喝一声,借着月光看清来人,瞳孔猛地一缩。
眼前这人一身灰扑扑的西凉人装束,眉眼轮廓却熟悉得让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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