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理解夫人,其实他心里也窝着火。
他何尝愿意把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嫁给一个庶子,还是武将之后的庶子,想想他都恨不得马上跑到曹家把曹景霖给揍一顿,解解恨。
可是理智告诉他,为了女儿的幸福,他得保持冷静。
女儿退了亲,再想找一个像曹家那样的人家,曹景霖那样学识的人,那是不可能的。
对于这一点,他早就很清楚,因此他打算的是过一段时间,往低门户里找一找,给女儿找个人品好、才学好的,这样有他这个二品大员和儿子撑着,女儿也能松松快快地过一辈子。
只是没想到景国公府会突然来提亲,虽然打乱了他的计划,但这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裴永哲虽然是一个庶子,但是男子和女子不一样,只要他肯用功,肯拼,自己就能搏个好前程,何况他背后还有一个景国公府。
如果真像何翰林说的那样,裴永哲是个很用功,又优秀的孩子,那就是可以考虑的,至于夫人说的什么狐媚子、破烂货,那是要先打听打听再说。
只要裴永哲的亲娘不是青楼风尘女子,也不是低下的奴婢出身,只要身家清白,就没什么问题,到时候好好劝劝夫人,想来不难的。
至于裴永哲的亲娘想来不会是风尘女子,这一点他相信景国公府再胡闹,应该也不会让一个风尘女子给自己生孩子,如果真是那样,景国公府早成笑话了。
宁政打定了主意,对夫人说:“既然何翰林来同我说了,咱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能一口回绝,得找个理由,是不是?”
宁夫人听丈夫歇了心思,这才有了好脸色,说:“既然人家是同你说的,那你去找个好理由推了就行了。实在找不到理由,你就推我身上,说我不同意,要把诺儿再留两年。”
宁政看着夫人的脸色,小心地说:“这样吧,我去打听打听景国公府和这个裴三公子,要是有什么问题,咱也好说话,到时候无论是何翰林,还是景国公府都没话说,咱也不得罪人,夫人说是不是?”
他等了一会看夫人没说话,又说:“我想了想,这事不能推你身上,更不能往诺儿身上推,最好是他们有问题,这样咱们诺儿以后再说人家,也是有益的。外人也不会再闲话咱们诺儿,你说是不是?”
宁夫人想了想,是这个道理,勉强点了点头,说:“那你仔细点,最好找个让国公府都没话说的理由,这样咱们也不得罪国公府。那毕竟是国公府,咱们虽然不怕,但是也最好别得罪。”
宁政立马说:“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夫妻俩达成了一致,宁政又说了两句夫人就是高明,考虑问题周详等等,把宁夫人说得心里舒舒服服,宁政这才出门。
宁政对夫人说是好好查查景国公府的三公子裴永哲,是为了推辞这门亲事,实际上他想的是既然在这个当口,景国公敢张口,何翰林敢出面,那么他们就不敢弄个缺胳膊少腿、纨绔不堪的糊弄自己。
他要好好查查,如果这个裴永哲当真如何翰林说的那样争气,有望科举高中,也算是一门好亲事。
因此,宁政出了正院,就让人去找大儿子宁承煜,他准备父子俩同时出手,把这个裴永哲查个底朝天。
如果宁夫人知道丈夫心中存的是这个主意,恐怕会一杯茶水砸到这个口是心非的主头上了。
翠羽到正院猫了一趟,也没问出个所以然,主要是宁政也不知道这个裴永哲到底是什么情况。
宁安诺听到翠羽什么也没打听出来,固然有点失望,想来也算正常,不过到底心情不佳,准备躺床上养养神。
平时,她只要躺在这张宽大、舒适的黄花梨千工拔步床上,一会就沉入梦乡,可是今天,宁安诺翻来覆去就是没有睡意。
她一会仰卧,一会侧躺,怎么都不得劲,索性用脚勾着水红色罗纱帐幔勾来挑去,没勾几下就腻味了,大叫着:“甘兰,甘兰。”
甘兰正在外间做活计,听到宁安诺叫她,忙放下手中的绷子进了里面,来到床前,用铜勾挂起水红的帐子分在床的两侧,问:“姑娘,可是要起来了?”
宁安诺指着帐子说:“这个不好,换了。”
“这个帐子刚换没几天,姑娘不是说这个季节用这种纱帐最好吗?”
甘兰疑惑地看着宁安诺,前几天姑娘突然让换了那个菡萏色绣花草的锦幔,说天都快热了,还用这样的帐子,闷的慌,让换了这个纱帐。
她当时有点不解,那个锦幔虽不如这个纱帐通透,但是绝对不像姑娘说的那样闷气。
不过姑娘说闷气那就闷气,她们连忙换了。
可是这会,这个又怎么不好了,颜色是姑娘喜欢的水红色,料子又是最好的罗纱,怎么又不好了?
甘兰心中一会就腹诽了这么多。
宁安诺仿若没看到甘兰脸上的困惑,说:“天都要热了,还用这种红色,看着更热了,换了那个青烟色弹墨画的帐子吧。”
得,姑娘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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