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回手,起身去热水果。
瓦列里靠回椅背,看她在炉边忙。
他想,这样普通的日子,他走了那么远,原来为的也不过是能这样坐着,看一个人给自己热一碗汤。
夜还很长,屋里亮着。
这就很好了。
夜晚的世界很安静。
晚夏的风从大西洋吹进欧洲,又从黑海漫向远东。
世界上没有了成片的炮声,人们终于可以听见许多被炮火盖住太久的响动。
早上,早班电车碾过轨道的声音,孩子们在街上追跑的声音,厨房里油锅轻响的声音,还有夜里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音乐。
这些声音不大,却比任何礼炮都更让人觉得,日子真的回来了。
在莫斯科,女人们重新把花种到窗台上。
战前用过的绣花窗帘被从箱底翻出来,洗过、补过,又挂了上去。
傍晚时,阳台上总有几盆天竺葵和茴香草,风吹过来,满楼都是清淡淡的香。
几个刚从外地分来的青年工人合住在同一栋楼里,晚上常一人端一只碗,在楼梯口边吃边聊。
一个说想去夜校学电工,一个说等攒点钱给家里买台新收音机。
他们说起这些时,脸上没有半分从前线下来的愁苦,反而像把日子当成了一块新开出来的地,等着下种。
所有人的日子似乎都回到了战前和平的生活…但那些逝去在战争中的所有人,被战争毁灭的城市与那坑坑洼洼的大地,则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去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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